第5章：适配提示
从学校门口出来，天已经擦黑。陈栋牵着小明往地铁站走，孩子一路蹦蹦跳跳，嘴里哼着社团学的儿歌。林芳的话还在陈栋耳边回荡：“值得。短期稳定值高，孩子评估分数也跟着涨。”
他低头看小明，儿子脸上还带着操场玩闹后的红晕，那种毫无预警的开心，像大海十年前的笑声。
回家路上，陈栋没怎么说话。小明拽他袖子：“爸，今天林阿姨的小雨跑得真快！老师说她数据预测高，以后资源多。”
陈栋嗯了一声，心沉了沉。外挂设备的数据预测，已经开始决定孩子的“未来标签”了。
晚上九点半，陈栋推开家门，客厅灯亮着。小丽坐在沙发上刷平板，小明坐在地毯上，戴着一副银灰色头戴式AR眼镜，正在做数学题。眼镜镜片投影出半透明的虚拟习题界面，他用手指在空气中划动，选择答案。眼镜侧边的小LED灯偶尔闪烁蓝光，提示数据上传中。
设备是中产版入门款，当年咬牙买的。18岁前不能植入芯片，这是法律和医学保护大脑发育的规定，所以孩子用外挂过渡。外挂能提供学习辅助、情绪反馈、数据收集，但必须物理佩戴，操作靠手势或眼动，科技感远不如成年后的意识界面。数据虽能进入外围系统，却无法深度整合，学校老师会根据这些预测贴标签：潜力高 → 资源倾斜；中下 → 普通班、少关注。等小明18岁植入芯片时，这些积累会直接决定他的起始版本和稳定值起点。
小明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爸，今天老师说我的外挂数据预测一般，得加强情绪调节。要是再不稳，18岁植入芯片时起点就低了。”
陈栋心一沉。小明才12岁，但系统已经开始用外挂积累的数据给他贴标签。高端外挂能把优化率拉到90%以上，数据更精准，手势操作更顺滑，成年后植入中产版芯片时，系统会自动给予更高起始稳定值。他们的这款入门款，镜片投影偶尔卡顿，操作需要手动调整，现在看起来……不够。
小丽关掉平板：“群里有人说，换高端外挂能改善预测分数。但要好几万，我们……”
她没说完。陈栋的视网膜HUD突然亮起红字推送（意识唤出，直接浮现在视野中央）：
适配警告：您的芯片版本（Beta中配）已接近系统淘汰阈值。 当前稳定值：71.8 预计3个月内若不升级完整版，将触发职业适配淘汰。 建议：立即申请升级。您的家庭基金中有Alpha接入预留，可优先使用。
附加提示：家长升级可为子女外挂设备数据加权20%，提升18岁植入起点预测分数。
[升级链接...]
陈栋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3个月。系统从不虚晃。
小丽凑过来，看见推送，声音低了：“基金……那是给小明18岁植入准备的。高端外挂已经贵了，再给他完整版……”
“我知道。”陈栋声音干涩。
小明抬起头：“爸，植入芯片是什么感觉？同学说戴外挂已经够累了，植入会不会更疼？”
陈栋看着儿子。孩子眼睛清亮，还没被算法完全磨平。他想起林芳在校门口的那句：“值得。短期稳定值高，孩子评估分数也跟着涨。”
但他也想起林芳看小雨时的恍惚——那种被理性丈量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HUD没亮预警，但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小丽轻声说：“先别急。外挂再努力点，或许能攒够数据。18岁前不植入，是为了保护大脑发育。等他成年，我们再看版本。”
陈栋没说话。他想起十年前婚礼那天，大海的笑声；想起林芳取出芯片后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想起小明现在的外挂LED灯，像一盏随时会黯淡的灯。
系统推送又弹出一条：家庭适配建议：家长升级可显著提升子女外挂数据权重。别让孩子输在成年起跑线上。
陈栋关掉终端，靠在沙发上。客厅安静，只有小明重新戴上头环的轻微嗡鸣。
升级，还是不升级。先保自己的芯片寿命，还是留基金给孩子的外挂升级和18岁植入。
陈栋关掉终端，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小明头环的嗡鸣，像远处传来的警报。他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明抬头笑：“爸，怎么了？”
陈栋摇摇头，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