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塞外渝家

(接前日,继续聊)
陶玉英正在堂屋,挑选今年夏天新收回的黄豆中的石子儿和碎瓣儿,忽然听门前的黄狗挣扯着铁链,跳来跳去,好像来了熟人,而且地坝边的公路上传来了关车门的声音。
这条公路,是镇政府去年才修成的这村村通,还铺成了水泥路。现在这个时间,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去了,村里剩下的全是老年人。除了春节期间,平时很少有车到这里来。
陶玉英放下手中的簸箕,缓缓的站起身来,双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慢慢地走向门口,想看看是谁来了。
5年前,陶玉英的老伴夏明哲在后山采药材,不小心掉下了悬崖,摔死了。这些年,陶玉英一直自己独自在这里生活。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夏雷已经大学毕业了,现在成都工作,前年刚买了房,结了婚,儿媳妇儿是成都人。
春节时,儿子回来,想接他去城里住,她拒绝了,死活不同意去。因为她知道,自已去城里生活,会给儿子生活上增加许多负担,城里生活费又贵,儿子的工资养活他的一家子也不容易,自己老了,城里生病吃药,没有医保,看病又难又贵,自己在农村生活惯了,想吃点什么弄点什么,有个头疼脑热,找点草药,用点偏方,就能好过来。还有,如果和儿子去了城里,儿媳妇再给个冷眼,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儿子也受夹板气,自己在农村生活还轻松自在些。
其实陶玉英不想去和儿子一起生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想自己女儿夏雨,她的雨丫头。她女儿夏雨,虽然从小性格弱,但最听她和老头子的话,学习成绩也好。十七岁那年,因为她哥夏雷考上了大学,家里实在太穷了,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正在上高二雨丫头,主动提出不上学了,自己出去打工挣钱。这些年,她和老头子心里总是内疚,有些后悔,觉得对不起这个丫头,当时不应该让她辍学,如果坚持让她念书,肯定也能上大学。想到这些,陶玉英总是自责,雨丫头出去打工十年了,今年己经27岁了,现在都还没有结婚,在农村,哪里还有年龄这么大的姑娘!她得守着这几间破屋,等夏雨回来,看着她结完婚、成了家,她才放心。
陶玉英刚走到门前,就听见一声“妈!”她惊了一跳,揉了揉眼一看,天啊,自己朝思暮想的雨丫头回来了!
她赶紧跨过门槛,来到地坝上,嘴里问到:“唉啊,丫头,你咋回来了,你为啥这个时候回来,你回来为啥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镇上去接你!”
夏雨一边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屋,一边和陶玉英说,“妈,我都多大了,还要你去接我,我从县城打了辆车回来的。”
“打车得多贵啊,这丫头,一点不懂事,钱得省着花。”
陶玉英见了夏雨,高兴的拉着丫头的手,但嘴里还在责怪丫头乱花钱。也许天下的母亲都这样,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不论长多大,在她眼中也都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夏雨和陶玉英手紧紧的拉在一起,走进了堂屋,坐在自己熟悉的长条板凳上,认真的端详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白了,额头上全是深深的皱纹,腰也比以前更弯了。上一次见她还是三年前,这些年,只顾自己在外面忙了,很少没有回来看她,本来今年过年说回来,但她和师傅一起去三亚了。
夏雨看着母亲,想起了自已这些年在外面虽然苦,但妈在家也苦,都老成这样了,要不是师傅出了事,自己估计还不会回来,真是对不住她。她又想起了师傅,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想往下流。她赶紧背过身去,她告戒自己,不能哭,不能让妈看出来,她抓紧站起身来,往堂屋外走去!
“雨丫头,你吃饭没,妈给你热饭去”
“妈,我不饿!”
“瞎说,没吃饭能不饿?你稍微等一会,妈给你做碗青菜荷包蛋面去。”说完向灶屋走去。
夏雨望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思绪万千,十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感动,这么温暖。刚去北京那几年,多少人欺负她,受过的冷眼与委屈,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但她挺过来了。
夏雨迈步走出了堂屋,来到了地坝上,回头看了看这几间老屋,黄土墙、青旧瓦,早已风雨飘摇,破旧不堪,但老妈一直在家守着,让她回来时还有个落脚之处。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感到有家的温暖。她见到了妈,她的心仿佛落地了,见了到妈,一扫了她前些日子的孤独无助。夏雨强烈的感受到了,有妈,真好!
夏雨看着这几间老屋,看着灶屋上冉冉升起的炊烟,她心里有了自己新的打算.......
(未完,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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