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金蛤蟆(民间故事)

明朝万历年间,青石山下有个小村庄,村里住着个叫张老实的樵夫。人如其名,张老实为人忠厚本分,这张老实早年丧父,与六十岁的老母王氏相依为命,每日上山砍柴,下山换些铜钱,买些米粮度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虽然钱粮有时吃紧,但喂饱老母亲,补贴药用,自己挨个一两顿也无碍,倒也称得上母慈子孝。

这年冬天特别冷,天气也常突变,十一月来的大山,气温还没降下来,不知哪里来的大风,吹来一朵云,不知不觉下了三天,这大雪封山多日,张老实还没来得及准备粮食,便连得门都出不去了,家中柴米将尽,生怕老母亲吃不着米粮再遭了病。一着急连着好几天都睡不着。这天一早,他看着快见缸底的米缸,压了咬牙,“饿死在这也不能干瞪眼”,把棉衣给老母亲披上,又往灶里添了点柴,穿着本来就没几两棉花的棉袄,冒着寒风就准备上山,一来想着多砍些干柴,二来看看这林子里还能找到什么来充饥。

雪早已经停了,只不过山风依旧不得停歇,山路上积雪足有二尺深,张老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破草鞋早被雪水浸透,十个脚趾冻得小胡萝卜似的。张老实连走了半日,除了砍了点木柴外,找不到可以充饥的东西,心想着,“这要是砍柴下山换些米面,来回不得一日,家中老母尚不能照顾,出些意外,怎么能好呢,不如前方休息下再找找”,正想着往半山腰的歪脖子树下背背风时,忽然“咔嚓一声”,歪脖子树树枝朝着张老实砸来,忙着一躲,脚下一滑,摔进一个被雪掩盖的山洞里。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哪啊,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个洞啊 。"张老实揉着摔疼的腰,正要爬起来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雪地里有个金灿灿的东西在发光。他扒开积雪一看,竟是一只金蛤蟆!这只金蛤蟆如手掌般大小,背上还有一个金元宝。张老实抱着金蛤蟆正仔细观看,发现蛤蟆底下刻着四个篆字:"善有善报"。

张老实看着大金蛤蟆都傻眼了,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金疙瘩,手都抖了起来。他四下张望,不见人影,突然一声蛤蟆叫,吓得张老实对着金蛤蟆拜了三拜:“神仙老爷在上,小人绝非贪财之辈。今日得此宝物,定当行善积德,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话音刚落,洞里忽然飘来一阵异香,似檀非檀,似麝非麝,叫人闻着通体舒泰。张老实抱起金蛤蟆,就往里面走……

张老实慢慢适应了光线,便仔细看清楚洞里,洞不大,也没有什么供奉的神像,只有一张供奉的小桌,桌上摆着烧鸡和水果,旁边还有一摞药包,那异香似乎就是从那里飘来。张老实打开药包,正是母亲日常所用之药,赶紧又跪拜下来,磕头谢恩,随即便将桌上的食物,用破衣烂衫打包回家,供奉母亲,且说母亲老母闻着药香,病竟轻了大半。

张老实回到家,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踏实,这么大个金坨子,放哪也不合适,于是把金蛤蟆一会藏在床底下,一会藏在柜子里,最后又藏在米缸里头,心里又盘算着明日去城里问问,看是否有人丢了金子,这么大块金子,不知道该有多着急呢。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明日安顿好母亲,早去早回,多准备些米面,以备不时之需。迷迷糊糊间,就听见米缸里有什么动静,正细听着,“咣当……”,张老实赶紧翻身起来,掌灯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米缸里金蛤蟆旁边竟然多了一枚金元宝!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老实颤抖着手取出元宝,拿到油灯底下,仔细端详,发现新生的元宝与蛤蟆背上金元宝的一模一样。第二天他没有出门,他试着把金蛤蟆单独放在桌上,用布盖上。第二天醒来,桌上果然又多了一枚小元宝元宝。

如此过了三日,张老实终于明白:这枚刻字的金蛤蟆能"生"出新的元宝!但他牢记元宝上的"善有善报"四字,每日取一枚新生的元宝,只补贴家用,多余均存放起来。

有了这意外之财,张老实的生活渐渐好转。靠着每日一枚的元宝,张老实先请来县城最好的郎中给老母亲治病。郎中把完脉直摇头:"老太太是积年的肺痨,需要百年老参做药引。"张老实二话不说,用三枚小元宝换来了长白山的老参。

腊月二十八,他看见村口李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跪在雪地里卖身葬夫。张老实想起自己早逝的父亲,鼻子一酸,悄悄把两枚元宝塞进李家门缝。第二天,主元宝生出的子元宝竟比平日大了一圈,底部隐隐现出"仁心"二字。

开春后,张老实用积攒的元宝买了十亩良田。他依旧每日上山砍柴,把多余的元宝都藏在那个洞里的供桌下。有次暴雨冲垮了村口的石桥,他取出全部积蓄请工匠修了座更坚固的青石桥。村里人见他突然宽裕起来,也能慷慨布施,都好奇询问他怎么来的钱财。"嗨,前些日子在山里挖到些野山参,卖了好价钱。"张老实憨厚地笑着解释。他牢记财不露白的道理,从不说金元宝的事。


这一日,张老实正在院中劈柴,忽觉怀中小元宝发烫。抬头看见墙头草晃动,隐约有张麻子脸一闪而过。你道是谁?正是村里有名的泼皮王二麻子!此人平日里偷鸡摸狗,好赌成性,只要能得钱,就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早就盯上张老实,此番怕是来踩点的。

这王二麻子是个游手好闲的光棍,专爱打听别人隐私。他注意到张老实不仅修了房子,还偶尔买肉吃酒,早就起了疑心,心里直犯嘀咕:"一个穷砍柴的,哪来这么多钱?莫不是有什么门门道道……"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天夜里,王二麻子翻墙进了张老实家院子,躲在窗下偷看。只见张老实从床底下取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正是那个金蛤蟆!当时就看见,张老实把蛤蟆放进空碗里,盖上红布,念了几句什么,边去睡觉了。说来也巧,平时张老实从来不看,今天就恰恰生了元宝,听到“咣当”一声,就登时掀开了红布,碗里霎那间多了一枚新元宝。

"我的亲娘哎!"王二麻子看得眼都直了,"这是聚宝盆啊!"他蹑手蹑脚地翻墙出去,一路小跑回家,满脑子都是那座神奇的金蛤蟆。

王二麻子自从窥见张老实藏宝,心里像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这日他在赌坊输了精光,蹲在臭水沟边啃凉馍馍,越想越气:"凭甚那穷酸突然阔绰,我也得想法子得了它"。

王二麻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先到镇上买了包蒙汗药,不知道从哪里借了身道袍,扮作游方道士来到张家。只见他左手持拂尘,右手摇铜铃,扯着公鸭嗓子喊:“无量天尊!贫道见贵宅妖气冲天,虽为富贵,但后患无穷,贫道特来化解!”

张老实正要开门,忽觉胸口元宝滚烫如火。心知有异,便隔着门道:"道长请回吧,我家清净得很。"王二麻子哪肯罢休?假装掐指一算:"不好!子时三刻有血光之灾!"话音未落,张家新养的大黄狗"嗷"地扑来,精准咬住他屁股——敢情这狗认得贼味!

 王二麻子捂着屁股逃走了,翠花见他裤裆开花,笑得直打跌:"让你装神弄鬼!让你干坏事"。这泼皮恼羞成怒,当夜竟在张家墙根扔毒馒头,打算堵死那条该死的狗。谁知那黄狗通灵,叼着毒饵反扔进王家院子里,把他自家养的鸡鸭毒死七八只。正是:害人终害己,欺心反自欺。

 王二麻子气不得,不知道在哪找了个歪门邪道的道士,给了点好处,学了一招邪术。用纸剪了只鹰,用针朝着指尖扎了一下,挤出几滴血,学着道士模样,有模有样地念起咒来:"天灵灵,地灵灵,纸鹰替我取真金!"三更时分,纸鹰果然扑棱棱飞向张家。眼看要叼走元宝,突然金光大作,原来是那金蟾眼珠放光,然后滴溜溜的转,想找寻什么,突然盯着纸鹰,"呱"地一声叫,喷出股清水将纸鹰浇得稀烂。

话说那王二麻子施法后,跟着纸鹰后头,巴不得当时就能捧上金蛤蟆。王二麻子正在墙外等消息,忽见纸灰飘落,知道法术被破。正要往回跑,只觉脚下一空,一声“哎呦……”就摔进了粪坑。这粪坑早被张老实暗中动了手脚,提前掏了一部分,表面结层薄冰,还淹不死人,专治贼人。王二麻子在粪汤里扑腾,惹得四邻来看热闹,一看是王二麻子,都哄笑一番。自此得了个"粪坑麻子"的诨名。

过了几天,王二麻子提着雄黄酒上门,假惺惺道:"老张,先前是我不对,今日特来赔罪。"张老实见他有意悔改,心一软便留他吃饭。

三杯下肚,王二麻子突然痛哭流涕:"我老娘病得快不行了,就想喝口参汤..."张老实立即取出两枚小元宝:"快拿去抓药,别耽误了,救人要紧啊。"王二麻子接过元宝,除了感谢,再无他话。

当夜子时,小元宝突然剧烈发烫。张老实惊醒,看见窗外火光冲天——王二麻子家着火了!他顾不上穿鞋就往外跑,又喊着街坊四邻赶紧帮忙救火

原来这是王二麻子的苦肉计。混乱中,王二麻子溜进张家,不时便把金蛤蟆投了去。

再说,王二麻子早就抱着金蛤蟆来到个偏僻屋子,迫不及待地试验起来。他照着偷看来的方法,把元宝放进碗里,盖上红布,念道:"元宝元宝,生个元宝!"第二天一早,碗里果然多了一枚新元宝。

"妙啊!"王二麻子乐得手舞足蹈。但他贪心不足,心想:"一天一个太慢了,要是能一次多几个多好。"他试着把元宝放进大盆里,念咒语时加了句"生十个",结果第二天盆里空空如也。

"奇怪..."王二麻子挠头,决定换个法子。他听说宝物滴血认主,便咬破手指,把血滴在金蛤蟆上。金蛤蟆突然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大叫一声松了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二麻子恼羞成怒,找来锤子,"我直接砸开你,我倒要看看,你肚子里面的金子到底有多少!"

一锤下去,金蛤蟆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王二麻子赶紧捂住眼睛。等他再睁开时,早就没有了金蛤蟆,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条金色的毒蛇!那蛇吐着金色的信子,猛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哎呦喂!"王二麻子痛得满地打滚,手上的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再看那金蛇,早已没了踪影,他花光了所有积蓄请郎中,伤口却越来越严重。不出一个月,原本壮实的王二麻子瘦得皮包骨头,家产败光,只得沿街乞讨。

而张老实这边,发现金蛤蟆不见后,懊悔不已。他回到当初捡到金蛤蟆的山洞,跪地痛哭:"是我保管不慎,辜负了神仙的信任..."但是只有他存下来的一兜元宝,剩下有些破败杂草,也就空空如也了。

奇怪的是,张老实虽然失去了神奇金蛤蟆,但他用之前攒下的钱做了小买卖,日子反而越过越好。而王二麻子成了乞丐后,每逢阴雨天,被蛇咬过的手就会剧痛难忍,村民都说这是贪心的报应。

后来有游方道人经过村子,听说了这事,捋须叹道:"那金蛤蟆本是山神考验世人之物,善用者得福,贪心者遭殃。'善有善报'四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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