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养房子,房子也洋人,大丽有半年没回家了,区区半年时间,住了半辈子的房子砖瓦都破损了。
她和女儿凑合了一晚,第二天找她弟弟帮忙给房顶修一修。弟弟找了几个手艺人,里里外外忙上忙下的,大半日时间就修好了。
她坐在院子里看这个老房子,其实放一放也行,毕竟这次回来也住不上几天,可她就看不得房子有一点破损,春天那阵子风太大了,园子里那棵樱桃树都给吹倒了。
那棵树还是她丈夫种的,多少年了都记不得了,树和人一样,幼时长的才快,以一种岁月催人老的速度,可到了一定程度成长就缓慢生长,淡化了人们的记忆,让人忘了它还在长。
如今它这般模样,勾起了她往日的记忆,这棵树还是她问弟弟家要的,小小一颗树苗连根带土来到家里,丈夫小心的带到园子把它埋进土里,那是他们一早就定好的位置。
那时候没有零食也买不到什么水果,也没有那个条件,只好种上一棵樱桃树给孩子打打牙祭。这个房子也是他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从老房子慢慢扩,慢慢修建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两年前丈夫去世,仿佛把她的心气也带走了,她的爱人,就这么离她而去。她知道丈夫不想拖累她了,可他不知道,只要他活着对她才是最大的慰籍。
她知道他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活着,不然从失去双腿那一刻起,他就活不下去了。每天备受病痛的折磨,那种痛苦不亲身经历的人怎么会懂。都是为了这个家呀,为了他们的家,为了一家人能过上好日子。
开货车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他为了多挣钱,不顾身体劳累,坚持多跑几趟车,才出了这样的事故。他的腿废了,人也跟着消沉下去,她给他买了几只猪,好养也出钱,主要为了让他有事情做来分分心,减少一些痛苦。
可是病痛没有放过他呀,一次一次的折磨他,把他一点一滴的消磨殆尽,他不能动了,最终他没了生的希望。看到他悬梁自尽那一刻,她简直疯了,她的心快疼死了,好疼好疼啊。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疼,他像她的根,可是根不在了,她成了飘零的魂,随后她给孩子陪读,在孩子的高中附近租了房子,找了工作,一边挣钱一边陪伴孩子。孩子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女儿像爸,还真是,每次看到这个他们的共同体,看到酷似爸爸的女儿,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在重男轻女的年代,因为生一个女儿受了多少气,也因为生产,她大出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太害怕了,不想她在受一次这样的苦,说什么也不同意再要小孩了。孩子是她的指望,不图别的,只想她能健康快乐就好了。
房子料理好了也住不了几天,但是她还是要把房子修好再走,以后她还要回来的,早晚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