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桓玄初并西夏,领荆江二州、二府、一国。于时始雪,五处俱贺,五版并入。玄在听事上,版至,即答版后,皆粲然成章,不相揉杂。
译文:桓玄当初兼并了长江中上游地区,统领了二州、二府和一国。当时刚降初雪,五处都致祝贺,五份贺笺一起送到。桓玄坐在厅堂上,贺笺一到,就在贺笺背面作答谢,都是文采斐然的好文章,也不把五处的内容相混杂。
拓展理解:并:并吞。西夏:东晋六朝以荆楚为西夏,指中原西部,居华夏之西。“领荆江”句:统领荆州、江州,为二州刺史;二府,指八州都督府和后将军府;一国,指南郡公封国。按:晋安帝隆安三年(399),桓玄火并了殷仲堪和杨佺期,东晋朝廷以玄为都督荆江司雍秦梁益宁八州军事,领荆州、江州刺史。五版:谓二州二府一国五处贺笺。此指贺瑞雪丰年。版,简牍。听事:厅堂。粲然:文采光华貌。揉杂:混杂。
史上有评:余嘉锡先生《笺疏》引程炎震云:“隆安三年十二月,桓玄袭江陵,荆州刺史殷仲堪、南蛮校尉杨佺期并遇害。盖玄以南郡公为广州,并殷得荆州,并杨得雍州,又争得桓修之江州,故有五处俱贺之事。”晋安帝隆安三年(399),桓玄占领了殷仲堪、杨佺期、桓修等所领州郡,旋都督荆、江八州及扬、豫八郡,加后将军、开府,就有了五处俱贺的事情。故事突出了桓玄的“文翰之美,高于一世”的文才。在厅堂中“五版并入”,他能从容答谢,而且“粲然成章,不相揉杂”,依各版的具体情况而一一回复,这的确显得文思敏捷,素有才情。《晋书》记其隆安四年(400)被斩,“时年三十六”,那么本则所记,就见出桓玄正当三十馀岁的壮盛之年,精力充沛,才情英发的情形。魏晋时人大多是不以成败论英雄。作为故事的主人公,本则写活了桓玄其人的才情风貌。故事体现的是叹美人物才情的时代风尚。
感悟:上则内容是桓玄为王恭写一篇诔文,在满座人谈论之间就写成了。这则内容是桓玄初并西夏,领荆江二州、二府、一国。五处俱贺,五版并入。玄在听事上,版至,即答版后,皆粲然成章,不相揉杂。桓玄还真是文采飞扬啊!王韶之在《晋安帝纪》评价:“桓玄的文章之美,高于一世。”
我所知桓玄文章之美,还有其作《凤赋》《鹤赋》《鹦鹉赋》,而《鹦鹉赋》结尾“翦羽翮以应用,充戏玩于轩屏”句,与他是叛臣桓温之子,发泄朝廷对他多年不得重用心境的真实投射。下面欣赏他的《鹦鹉赋》:
原文:有遐方之令鸟,超羽族之拔萃。翔清旷之辽朗,栖高松之幽蔚。罗万里以作贡,婴樊绁(xiè)以勤瘁。红腹赪(chēng)足,玄颔翠顶。革好音以迁善,效言语以自骋。翦(jiǎn)羽翮(hé)以应用,充戏玩于轩屏。
白话译文:有远方来的珍奇美鸟,超越了众飞鸟中的佼佼者。它翱翔在清朗开阔的高远之处,栖息在高大松树间的幽深茂盛处。它跨越万里之遥作为方物进贡,却身陷罗网牢笼而辛勤劳苦。有着红色的腹部和赤色的脚足,黑色的下巴下顶着翠绿的头顶。它改变美妙的声音来迎合人意,凭借模仿言语来自我施展。最终被剪去羽翼以供人玩赏,沦为厅堂轩窗前的把玩之物。
桓玄的《鹦鹉赋》在当时文名极盛,被视为其才华的标志性作品,核心评价集中在文辞华美、命意深刻,并引发了广泛的同题竞作风气。
此赋被严可均收录在《全晋文》卷一百十九,流传至今,可见其在文献史上的重要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