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安镇的冬天,白色的世界……雪是成团的落下,落在头上的,行人光顾着缩着脖子认真走路,攒成一顶帽子,落在身上,接触了就散开来,撒撒地又落在地上。
沈城小的时候,对父亲是极其依赖的,大大地手牵着小小的手,成团的雪软软地落在地上,或是干瘪的老榆树拦在枝杈里,窝着,包裹着,用脚一踹,就又软软地集到地上,沈城把小小的脸仰着,让雪融再她淡淡的眉毛上,好冷,她更加缩进了围巾里,抓着父亲的那只手也更紧。她不问,只顾着在雪上要烙上一行长长的脚印,对的,只一行。
小小的孩子是对距离没有什么概念的,也是不觉累的,更是不记路的!除了直线,二三个拐弯,都是小孩脑里的迷宫,迷宫的出口是一整面的爬山虎,还是暗红的茎交错盘结着吞了整片墙,该老的已经徐徐地老了,黄色的死亡 ,攀结在其中的灰褐色的壳,蜗牛,满墙的蜗牛……
小学就在幼儿园的隔壁,而回家的路线里也只有一条直线与一个拐弯,这对沈城来说,不算难题,小学生的身份很自然的就被接受了。照例的报道,开会,一群小猴子就放任着这片乐园,广场地西边最是热闹,卧着的骆驼雕塑上早已长满了小孩,旁边的花坛里,沿子只有30,40厘米高,对小孩来说,既是诱惑又是挑战,沈城也难逃,早已攀上花沿,顺着边际转了起来,手中的干脆面被她计划着,转到第几圈时要吃完,她一边转,一边瞧,瞧得却不是那群吵闹的孩子,她看叶子的形状,花朵的形状,果实的形状,还有,蜗牛的形状,也是褐色的,却是淡淡的,清澈的,是太妃糖的颜色,他们星布在花坛的侧沿上,也在转着,围着这样一个秘密的花坛,不知道为什么,沈城突然有种想要把收集起来的冲动,像是对蝴蝶的冲动,对蚱蜢的冲动……她跳下花坛,以蹲姿又围绕着花坛转了一天,掀起一只只蜗牛,装进了吃尽的干脆面袋子里,一只,两只……整整一包,收集完了,随即而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深深的无趣,她又将袋子对着花坛里一股脑的将蜗牛到处,看它们黏着的体液留在各自的身体,一团一片而又散开了去,和1小时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