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些事情本是从来没想过要去做的。比如,我从前从没想过写诗。我对诗不感兴趣,很少看,也基本上没写过。但现在我写得最多的是诗,这有点像突然发羊癫疯,一但开始,就止不住痉挛,这一写就是四年。写进了中国诗歌学会,成为2023年100名会员,2024年传统文化大会捧了一个文学艺术奖,2025年还因诗集《永恒的旋律.音乐诗歌100首》未曾始料地获得了一个国际冰心文学奖,这些是几年前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我本来喜欢写散文和随笔,2021年,在朋友们和作家碧贤大孃的鼓励下出了一本纪实文学作品《伦敦德里之歌.梦想与情思》,得到不少朋友的喜欢和好评。但这本书后来推在线上发表要转文档,几十万字的书,转文档过程中错误百出,把我和儿子弄得精疲力尽!我的眼睛至此开始疼痛,流泪,成天滴眼药水也不管用。文档终于弄完后我完全失去了在手机上写长篇文章的兴趣和能力。但不写东西我又无事可干成天无聊,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地想到写诗。因为诗不长,没有几个字。嘿,何不干脆写这个?于是我就干起了写诗的勾当。
由于我十分热爱音乐,听到好听的曲子就想用文字把它表达出来,诗恰恰简约,容易与音乐的旋律结合,于是我就兴趣盎然地为音乐写诗。音乐的旋律与诗的韵律都让我产生用声音表达的强烈欲望,于是就催生了我的配乐朗诵:用所写这诗的音乐来配诵这首诗。这下,我的事情就越扯越远,摊子就越摆越大了!写诗,虽然我是小白,但好歹是文字活路,是好是孬还算没有脱轨;而配乐朗诵我纯粹就是一个二百五了!我最开始试着朗诵的一两首诗传给我的普通话纯正的大学同学胡光,她听了差点要打出啧嚏来!她是一个直白人,我俩关系直白,她也就对我说直白话,意思就是让我别干这个麻烦勾当了!我不甘心地说:”这好歹是我写诗的人自己朗诵的讪,普通话不好但感情还是充沛的讪!你看余光中自己读诗,带着台湾口音大家还不是热烈欢迎讪!"我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余光中是名人,名人打个喷嚏都是香的。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又是诗界小白,再朗诵一口椒盐普通话,我妹甚至还笑我像老妇人一样带着唉声叹气,这种配乐朗诵不遭人笑话才怪了!我想我妹今后不但会取笑我"拼多多",而且还会时不时地学点我的朗诵,又多了一个滑稽打笑!
但是我这个人有点"一根筋"。我妈从前最爱说我的有三句话:第一句:一天到晚想精想怪的:第二句:"做事一根筋";第三句:楞个大的人了,还像个娃儿!我想,我妈恐怕是把我看穿了的,不然,我怎么会时不时冒点稀奇古怪的念头,做些与年龄不相称有时又不免滑稽可笑的事情出来呢?至于上当受骗已经是我的家常便饭沉痛教训,在此就不提了。
一根筋就是一根筋,我一门心思要搞配乐朗诵,不搞心头不舒服,于是就不肯罢休。有朋友给我出主意:你找人帮你朗诵嘛。我想,哪有这么好找的人?这么多诗,首首要请人朗诵,不给钱呀?我的《伦敦德里之歌》出版公司请人朗诵都花了两万多!而且,别人配乐朗诵也很难让自己感到妥贴和滿意,我也没这么多钱。所以,还是我自己干算了!
先从纠正普通话发音干起吧。现在的小学生普通话都呱呱叫,我们小学时学没学拼音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照理说应该是学了的,但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呢?或许,我那时上课开小差,又成天参加体操班游泳班无线电收发班之类,没有把学拼音放在心上?反正,我现在基本上是白板。一首诗需要查出拼音确认正确读法的地方太多了。我拿出一厚迭过去用剩的大张簿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在手机上查,把发音写在纸上。哎,这好像又干起了我十八、九岁时啃英语原著小说,把生词和音标写在纸上苦苦背单词的行道了啊!起初,需要查需要练的拼音很多。我认认真真地练,若干遍地读,但让人气恼的是,当我正式配乐朗诵时,某一个甚至好几个的发音又错了,又回到我的老习惯,又要重新朗诵才行。我最恼火的是鼻音边音分不清,还有应该发1234哪一声按四川人习惯的调子来。四川人说普通话很难摆脱四川腔,发音的习惯很难纠正,尤其是我们这种夕阳西下的人!
幸运的是,我这一根筋又遇到另外两根筋。一根是我前面提到的大学同级不同班的胡光同学,一根是我大学同班好友张爱琳。她二人都不辞辛苦,一根筋地帮助我。胡光这根筋比较硬,她要求严格,非常认真负责。我的鼻音和边音的问题是在她的不厌其烦的指导下终于得到解决的。这个问题是我学英语几十年都没解决的问题,胡老师帮助我解决了,真的是非常感谢她啊!但胡老师不喜通融,我有时只剩一小点错或不发音到位而朗诵又搞了好几遍想蒙混过关时,胡老师坚定地要求我重新再弄。于是,在我想偷点懒,对自己宽松一点时,我就不传朗诵给这位严师益友听,自己放过自己算了!
张爱琳这根筋温柔而绵长,她十分擅长鼓励学生,我的每一首朗诵的诗都传给她听过、纠正过。所以,这根绵长的筋哪里找得到?这种长久执著耐心的帮助是很难有人做到的,我庆幸我有张爱琳这样一位挚友。每次传一首诗朗诵给爱琳,她会先指出”亮点”,比如那一个句子很好,那个字把鼻音都清楚地发出来了,整体不错……等等。随后会纠正错误的发音,写出正确发音的拼音。我惊㤉她怎么不查字典就知道正确发音呢?她是什么时候把拼音、普通话弄得这么清楚呢?我想起胡光曾说过她从前刻苦练过拼音和英语的发音。我领悟到,我在许多事情上是不求甚解的,喜欢稀里糊涂蒙混过关。文革期间,我老爸上了街回家对我说:"我在街上看见你写的标语和大字报了。"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他说:"怎么不知道,鬼画桃符的,错字别字不少!"
爱琳这位老师很柔和,她认真纠错,但也经常放我一马:”整体不错,就那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于是我就安心地将这一首朗诵过关,发佈在喜马拉雅上。
随着时间过去,我的努力和她们的帮助也逐渐显现出成果。许多听众都说我现在的普通话好多了,有点样子了。连我妹都说我进步很大,朗诵的声音都变年轻了,我真高兴啊!所以,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努力,我们这种“70后"也是有药可救的!
配乐朗诵还另有一个十分麻烦的事情,那就是寻找配诵的音乐版本。同一首乐曲有许许多多不同的版本,要找到一个好的,各方面都匹配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允许你采用的,十分困难。一首曲子我要听许多不同演奏的版本,寻找感觉。有时,很高兴地听到一个版本十分适合一首诗的配诵,高兴得很,马上将此曲传到自己的微信。但令人失望的是,曲子不能使用,因为许多曲子会出现”试听当中"的字样,这种曲子是有版权的:我在网站上交钱可以听,但不能用。因此,要找到一个演奏得好的版本且又能使用的非常少,这是一个让我感到很棘手的问题。我现在在网上见到有好的音乐演奏视频都会传给自己贮存起来,或许有有用之时。我的微信里存了许多音乐视频就是为配乐朗诵囤的货。
再有一个十分大的麻烦就是在配乐朗诵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比如,当你正全神贯注,情感投入地朗诵时,一声电话铃响起把你打断,或者,有人发信息来咔咔两下声响,偶尔,楼下传来一声吆喝或狗吠……所有这些情况都不是你自己能掌握的,一旦发生只好重来。有时,一首诗已经接近尾声而且前面都十分满意,最后,一声铃响全部报废,把人气得要死!哎,伤心啊!
不怕大家取笑,我的配乐朗诵全是在卫生间泡制出来的。因为卫生间空间小、能关音所以音响效果要好些。我用两部手机,一部放音乐,一部录音。每次只要没出情况顺利录完,我都有一种谢天谢地的喜悦。录好后马上听听效果如何,如果没有什么错误我就更高兴了。迫不及待地传给爱琳,如果她认可,甚至称赞,我那一天就像得了奖赏似的,一身轻松。任务完成,到街上去溜一圈放风,多么简单廉价的自我奖励啊!
所以,我写一首音乐诗歌不难,但加上配乐朗诵这活路就很不容易了,要耗费我许多时间。而且,我每首诗都配上一幅画或摄影。我很喜欢绘画,看过不少名家名作。于是我就为诗的意境找一幅名家的作品或者朋友的优秀摄影作品来配,这也需要有大量的美术鉴赏方面的积累。我希望自己的诗是一个立体的呈现:诗、音、画、朗诵同现,文学和艺术共生,这是我的愿景,也愿意做一个这方面的开拓者。从去年开始,我又学习制作视频。我的运气好,又有一位年青的画家朋友一根筋的帮助我,我妹妹也经常帮助我。做视频对于我这样一个七十多岁高龄的人来说难度的确很大,但我又发扬我的”一根筋"精神,使劲学,使劲做。在年轻朋友耐心的指导下,我巳经为我的诗歌做了三十多个视频。虽然我的朗诵还需要极大的改进,我的视频还做得十分初级,但它们的确为我的诗增添了浓厚的色彩。
我很高兴冰心文学奖给了我一个极大的鼓励:在二十七个国家和地区一千多个参评作品中看上了我的音乐诗歌的独创性,让我的诗集成为第二届国际冰心文学奖和世界华语写作奖三十五个获奖作品中的一个,给我暮色的黄昏涂上一抹美好的亮色。既然他们没有嫌弃我这一根筋的诗界老年新学生,那就让我一根筋地配诵,制作视频下去,为大家奉献上我最诚挚的心意以及对真善美和艺术发自心底的热爱吧!
明琼菊子
2026.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