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出前最暗的那刻,我醒了。不是被什么惊醒的,只是眼睛自己睁开了。窗外还没有光,但我知道天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慢慢地、耐心地亮起来。这知道本身,就让人安心。
我听见隔壁厨房里有细微的声响,碗碟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了。水管里的水先是顿住,接着流畅地跑起来。这些声音日日都有,像是时间本身的呼吸——不急,不缓,只是在那儿。
晨光真照进来的时候,反而很淡。它在桌面上铺开,照亮了昨晚没来得及收起的半杯水,水杯底下有一圈淡淡的渍痕。我就看着这圈渍痕慢慢变干,边缘的颜色由深变浅。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看着。
墙上的钟走到七点,又离开七点。这是多么普通的一个早晨啊,普通得让人突然想哭——那种平静的、没有缘由的、像凉水滑过喉咙一样的满足。原来幸福不是什么大事,它只是这样来了,坐在我对面,和我一起看着桌上那道快要消失的水痕。
这一天会过去。像所有日子一样,普通地过去。而幸福就在这普通的缝隙里,安静地,几乎不被察觉地,住下了。

文中所配图片,源自网络,如有侵权,望告之,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