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灵魂一问（089）

两晋南北朝——灵魂一问（089）
话说公元312年的正月，汉赵朝廷传来一个重磅消息——呼延皇后去世了。这位皇后是汉主刘聪的原配夫人，谥号"武元"。要知道在古代，"武"字可不是随便给的，这说明呼延皇后生前很可能参与过军国大事。
这边丧事还没办完，北边的战事又起。汉赵的镇北将军靳冲和平北将军卜珝带着人马杀向并州，正月辛未这天就把晋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要说这靳冲和卜珝，那可都是汉赵的名将，特别是卜珝，史书上说他"善天文"，是个懂天象的军事家。他们这次出兵，明显是要给晋国点颜色看看。
三天后，汉主刘聪开始充实后宫了。这位皇帝一口气纳了好几个大臣的女儿：司空王育、尚书令任顗的女儿被封为左右昭仪；中军大将军王彰、中书监范隆、左仆射马景的女儿都成了夫人；右仆射朱纪的女儿最得宠，封为贵妃。这些妃子个个都带着金印紫绶，排场大得很。
最劲爆的是刘聪还想纳太保刘殷的女儿。他弟弟刘乂拼命劝阻，说这不合礼法。刘聪就找来太宰刘延年、太傅刘景商量。这俩老狐狸多会说话啊："太保自称是刘康公的后代，和咱们不是同宗，娶他女儿有什么关系！"刘聪一听乐开了花，不仅纳了刘殷的两个女儿刘英、刘娥为左右贵嫔，地位比昭仪还高，连刘殷的四个孙女也一并收入后宫，都封为贵人。这下可好，刘家六个女子把后宫占了个遍，刘聪整天泡在温柔乡里，朝政都交给太监处理了。
就在汉赵朝廷忙着选美的时候，南边的荆州出了个狠角色。原新野王司马歆的牙门将胡亢在竟陵拉起一支队伍，自称楚公，在荆州一带打家劫舍。他手下有个叫杜曾的猛将，原是司马歆的南蛮司马，现在被胡亢封为竟陵太守。这个杜曾可不得了，史书上说他"勇冠三军"，穿着铠甲都能在水里游泳，简直就是三国时期的甘宁再世。
二月初一，天空突然出现日食。古人最信这个，觉得是天大的凶兆。果然，没过多久，羯族首领石勒就在葛陂搞起了大动作。他一边督促士兵种地，一边造船，摆明了要攻打建业（今南京）。琅琊王司马睿也不含糊，立即在寿春集结江南各路兵马，派镇东长史纪瞻当扬威将军，准备迎战。
可人算不如天算，三月份开始，大雨下个不停，一连下了三个月。石勒军中闹起了饥荒和瘟疫，士兵死了一大半。听说晋军要打过来了，石勒赶紧召集手下商量对策。
右长史刁膺第一个发言，建议先向司马睿投降，假装要帮晋朝平定河北，等晋军退了再说。石勒听完脸都黑了，仰天长叹。中坚将军夔安提议往高处转移避水，被石勒怼了一句："将军怎么这么胆小！"
这时孔苌等三十多个将领跳出来，要求各自带兵夜袭寿春，说要砍了东吴将领的脑袋，占了他们的城池，吃他们的粮食，还发誓今年一定要拿下丹杨，平定江南。石勒听了哈哈大笑："这才是勇将该说的话！"给每人都赏了一副铠甲和一匹战马。
最后石勒问谋士张宾："先生怎么看？"张宾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将军您攻陷过洛阳，俘虏过天子，杀害王公大臣，抢掠妃子公主。就是把您的头发全拔下来，也数不清您的罪过，现在再去投降称臣，人家能信吗？去年杀了王弥就不该来这儿。如今天降大雨，就是告诉将军此地不宜久留。”
石勒接着追问：“现在该怎么办？：张宾不慌不忙的说：“邺城有三台之险，西接平阳，四面都有山河屏障，应该北上占据那里，经营河北。等河北平定，天下就没人能跟您抗衡了。晋军守着寿春，就是怕您去打。他们听说咱们撤军，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追击？将军应该让辎重先走北路，大军假装要打寿春。等辎重走远了，大军再慢慢撤退，这样进退都有余地。"
石勒听得拍案叫绝，捋着胡子说："张先生说得太对了！"转身就把刁膺骂了一顿："你作为辅佐之臣，应该共谋大业，怎么能劝我投降？按说该砍了你脑袋，念在你一向胆小，饶你这次。"当场把刁膺降为将军，提拔张宾为右长史，还尊称他"右侯"。
这段历史特别有意思，展现了石勒团队的不同性格：有刁膺这样的保守派，有孔苌这样的激进派，还有张宾这样的战略家。最终石勒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为后来建立后赵政权奠定了基础。这也说明，在乱世中想要成就霸业，光靠蛮力是不够的，还得有战略眼光。张宾的这个建议，堪称十六国时期最经典的战略转移之一。
石勒根据张宾的策略，最终决定撤军北上。不过这位羯族枭雄可不是好惹的，临走前还要给司马睿点颜色看看。他派手下猛将石虎带着两千骑兵直扑寿春，结果半路撞上了晋军的运粮船队。
要说这石虎，那可是个狠角色，后来成为后赵的暴君。但此时他还年轻，手下的将士看见粮船就红了眼，一窝蜂冲上去抢粮。没想到晋军早有准备，纪瞻率领的部队一个反扑，把石虎打得落花流水。纪瞻乘胜追击，一口气追了上百里，直到看见石勒的大军严阵以待，这才收兵回寿春。这一仗打得漂亮，让西晋将士士气大振。
就在南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北边的汉赵朝廷也没闲着。汉主刘聪给被俘虏的晋怀帝封了个"会稽郡公"的虚衔，还假惺惺地加了"仪同三司"的待遇。这天，刘聪闲来无事，竟然跟晋怀帝拉起了家常："爱卿还记得吗？当年你还是豫章王的时候，我和王武子去拜访你，王武子向你介绍我，你说久仰大名，还送了我柘木弓和银砚台。"
晋怀帝哪敢说个不字？赶紧赔着笑脸说："臣怎么敢忘记？只恨当时没能早点认出真龙天子啊！"这话说得刘聪心里美滋滋的，突然话锋一转："你们司马家怎么自家人杀得这么狠？"面对这“灵魂一问”晋怀帝的应答堪称教科书级别："这是老天爷要给大汉让路，特意让我们司马家自相残杀啊！要是我们司马家团结和睦，陛下哪有机会得天下呢？"
刘聪被哄得心花怒放，居然把自己的小妾刘贵人赏给晋怀帝当老婆，还说："这可是名门闺秀，你要好好待她。"这一幕简直荒唐至极，亡国之君娶了敌国皇帝的小妾，放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相当炸裂的。
北边的战事也出了幺蛾子。代国的猗卢派兵救援晋阳，三月乙未这天，汉赵军队大败而逃。有意思的是，卜珝的部队先跑了，靳冲这个暴脾气当场就把卜珝抓起来砍了头。消息传到平阳，刘聪气得直跳脚，要处置将领也该我这个皇帝来，你靳冲算老几？立即派使者持节去把靳冲给斩了。这一连串的内讧，暴露了汉赵军队的纪律问题。
说到刘聪的后宫，那更是热闹非凡。他刚收了刘家六个女儿，这会儿又纳了舅舅家的两个外甥女张徽光、张丽光当贵人。这事儿还是他母亲张太后牵的线。看来刘聪不仅打仗厉害，开后宫的速度也是一流。
西北的凉州那边，主簿马鲂给张轨出了个主意："现在天下大乱，咱们应该出兵勤王啊！"张轨一听有道理，立即发檄文到关中，说要拥戴秦王（司马业），还大张旗鼓地宣布军事部署：前锋督护宋配带两万步骑兵打头阵，西中郎将张实率三万中军跟进，武威太守张琠带着两万胡人骑兵殿后。
这段历史特别有意思：石勒在南方吃瘪，刘聪在北方摆谱，张轨在西北跃跃欲试。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活脱脱一副乱世众生相。而刘聪看似风光，其实汉赵内部已经暗流涌动。擅杀将领、后宫乱政，这些都在为日后的乱局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