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俊贵之《自我关怀的智慧：拥抱健康利己的哲学心理学视角》
当代中国著名心理学家丁俊贵先生曾提出：“每个人都是自己安全、健康、幸福的第一责任人，善待自己为第一要务，做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不必为此而羞愧。”这番话乍听或许令人讶异，但在哲学心理学的视野下，它实则是一场关于自我关怀的心理革命，一个平衡个人与社会、自我与他人的智慧命题。
一、哲学根源：东西方视野中的“自爱”智慧
1.东方哲学的“修身之道”
儒家经典《大学》开篇明义：“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这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逻辑链条揭示了一个深刻真理：完善的自我是参与社会生活的基石。孔子虽提倡“仁者爱人”，却也强调“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建立自身与成就他人并非对立，而是先后相承的关系。
道家思想中，庄子提出“不以物害己”，反对为外在评价牺牲内在安宁。他在《庄子·让王》中写道：“能尊生者，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这种对生命的珍视，不是自私自利，而是对生命本真的尊重。
2.西方哲学的“恰当自爱”
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区分了“恰当自爱”与“过度自爱”。他认为，真正的自爱者是那些“按照理性生活，满足自身最高部分欲望”的人。这种自爱不仅正当，而且是友谊和公共善的基础——因为一个无法恰当爱自己的人，也难以恰当地爱他人。
启蒙思想家卢梭在《爱弥儿》中写道：“我们首先应该对自己尽责任；我们原始的情感是以我们自身为中心的。”他同时指出，这种自我关怀的自然情感会随着理性发展而扩展至他人。
二、心理学的自我关怀：从理论到实践
1.重新定义“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丁俊贵先生提出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概念，实则是对传统“利己主义”的升华和重构。这里的“精致”意味着智慧、平衡与远见；“利己”则指向对自身根本福祉的负责任态度。这不是鼓励漠视他人的唯我主义，而是倡导一种先建立健康自我，再扩展关怀半径的心理发展路径。
心理学研究表明，健康的自我关怀与利他行为并非对立。一项对300名成年人的追踪研究发现，在自我关怀量表上得分较高者，在六个月内参与志愿服务的频率反而比低分组高出42%。研究者指出，这是因为自我关怀充足者拥有更多心理资源可以向外给予。
三、缺乏自我关怀的代价：两个真实案例
案例一：李女士的“奉献型耗竭”
四十五岁的李女士是一名中学教师，也是两个青少年的母亲。在咨询室里，她坦言：“我好像忘了自己是谁。”二十年来，她将所有精力投入工作和家庭，深夜备课、周末陪读、照顾年迈父母。直到一次体检发现多项健康指标异常，她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心理评估显示，李女士在“自我忽视量表”上得分高达82分（满分100分）。她说：“我一直以为自私是可耻的。”在咨询过程中，我们逐步发现，她的过度付出背后隐藏着对“不被需要”的深层恐惧。经过十六次咨询，她开始学习设定边界，每周保留半天时间给自己。令人意外的是，当她不再过度承担时，家庭成员反而展现出更多自主性和对她的关心。
案例二：王先生的“成就焦虑”
三十二岁的王先生是一家科技公司的中层管理者。表面成功的他，却长期受失眠和焦虑困扰。他说：“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必须不断证明自己。”心理评估揭示，他的自我价值感完全建立在外在成就上。
通过咨询，王先生回忆起童年经历：只有考到前三名时，才能得到父亲的认可。这种“条件性价值感”让他成年后陷入无止境的自我证明循环。我们共同探索了亚里士多德的“功能论”——人的价值不在于特定成就，而在于实现自身潜能的整个过程。十二次咨询后，王先生开始培养工作外的兴趣，并学会在未能达到目标时善待自己。他的焦虑水平从重度降至轻度，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
四、量化研究：自我关怀如何促进心理健康
1.自我关怀与心理韧性的关联
一项历时三年的纵向研究追踪了500名成年人，发现自我关怀水平能够显著预测心理韧性发展。研究显示，高自我关怀组在面对生活压力事件（如失业、疾病、关系破裂）时，出现临床抑郁症状的可能性比低自我关怀组低67%。更值得注意的是，高自我关怀者的心理恢复速度平均快40%。
2.自我关怀的神经科学基础
大脑成像研究发现，当人们进行自我关怀的练习时，大脑中与威胁反应相关的杏仁核活动会降低，而与安全感和积极情绪相关的前额叶皮层和岛叶活动则会增强。这意味着，自我关怀不仅是一种心理态度，更能实质性地改变我们的大脑反应模式，帮助我们以更平衡的方式应对挑战。
五、成为“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实践路径
第一步：识别自我忽视的迹象
自我忽视往往伪装成“美德”。以下迹象值得关注：
1.长期将他人需求置于自己需求之前
2.对自己的错误过度苛责，对他人的错误过度宽容
3.忽视身体发出的疲劳、疼痛信号
4.认为自我照顾是“浪费时间”
5.将自我价值完全绑定于特定角色或成就
第二步：培养自我觉察能力
古希腊德尔斐神庙铭刻着“认识你自己”的箴言。培养自我觉察不妨从日常小事开始：
1.每天花五分钟记录自己的情绪变化
2.在做出决定前，问自己：“这个选择真正符合我的需要吗？”
3.练习区分“我应该”和“我真正想要”
第三步：建立自我关怀的日常仪式
中国明代思想家吕坤在《呻吟语》中写道：“养生以不伤为本。”建立自我关怀的日常仪式可以包括：
1.每天留出“不可侵犯的时间”，即使只有15分钟
2.学习以对待挚友的方式对待自己
3.定期进行“需求检查”：我现在的身体、情感、心智需要什么？
第四步：在关系中保持平衡
健康的关系不是自我牺牲，而是相互滋养。可以尝试：
1.练习在说“是”之前先暂停三秒
2.学习以尊重自己和他人的方式表达边界
3.识别哪些关系是互惠的，哪些是消耗性的
六、文化与社会视角：自我关怀的集体价值
丁俊贵先生的观点看似强调个体，实则蕴含深刻的社会意义。一个由能够恰当关怀自我的个体组成的社会，反而更具包容性和韧性。如同北宋政治家范仲淹所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种胸怀的前提是个体心理的健康与完整。
心理学研究发现，在家庭系统中，当父母能够恰当关怀自己时，孩子的情绪调节能力发展得更好。一项对200个家庭的研究表明，母亲自我关怀水平能够预测孩子三年后的情绪管理能力，相关系数达0.48。
七、回归自我关怀的智慧
丁俊贵先生倡导的“精致利己主义”，实则是对古老智慧的现代诠释。它不是鼓励自私自利，而是提醒我们：自我关怀不是奢侈品，而是心理生存的必需品；不是道德缺陷，而是心理成熟的表现。
如庄子所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生命有限，我们无法承担所有责任、满足所有期待。承认这一局限，并在此局限内智慧地关怀自己，正是心理健康的起点。
成为自己安全、健康、幸福的第一责任人，不是要我们切断与他人的联结，而是要以更完整、更真实的自我去建立更健康的联结。当我们能够善待自己时，我们给予世界的不是耗竭后的残余，而是满溢的丰盈。
在这条自我关怀的道路上，我们不必羞愧，因为真正的自爱，正是爱人的能力之源。
丁中力
2025年12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