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家里,我在做晚饭,叶子在微信里跟我说,哈哈,今天你又被村里的帅哥挂念了,你怎么如此幸福?
“哦,你回村子里又见到阿苗了?”我一猜即中
四十多的人了,还一直被三十岁的阿苗念着,倒也幸福。阿苗是我们村子里发育不良的一个孩子,只不过现在已经三十加岁了,尽管还只有1·2米的身高。
叶子复述了她与阿苗的见面情景。
“阿苗一看到我就说,叶子姐,我不开心芳姐又去杭州了。”
“哦,芳姐去杭州了,叶子姐姐在啊,不一样吗?是不是芳姐会给你买东西吃?”
“嗯!我今天可想吃葡萄干了,芳姐在一定会买给我吃的。刚刚有车子拉到我们村来卖了。”
“哦哦,老板还在吗,还在的话你想吃我给你买。”
于是,叶子陪他去买了葡萄干。吃的心满意足的阿苗跟着她回家,却还一直在说想芳姐。把叶子和她妈都笑得肚子痛了。这家伙还懂得来这一招,村里人说他傻,他真得不傻。
我想起,这些年,我每次一回到要村尾的家,第一时间住在村头的阿苗就会出现在我家。见到我,左右搓着手,很开心却又怯生生地问我结婚后家里的每一位成员,叫老公姐夫以及两个孩子的名字,然后我打开视频,他就嘿嘿直笑,跟着他们开心地打招呼。
然后一直跟在我的身旁在我家里安静地坐着,或者在我想吃饭后走走时陪着走在乡村黑夜里的公路。聊着村子里发生的七七八八的事。
平时看到我的发小回家了,也会要求他们给我打视频。问我什么时候又可以回家了,带些罐头水果给他吃。
阿苗好像是父母结婚生他时晚了,智商和身高停留在了小学生的阶段,村子里照顾他,给他安排了卫生的工作,生活上倒也有保障,只是打扫卫生的大多数是他七十多岁的沉默寡言的喜欢喝酒的老父亲。
瘦瘦小小的阿苗爱聊天。我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一个手机,也会告诉我喜欢哪家的女孩子,他上过五年级,也会说普通话。所以我带外地朋友回家时,他也会跟着用普通话聊天,有一次他跟我的新疆朋友,边笑边摇头说“青青姐姐,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你上初中了吧”
这句话把我朋友高兴坏了,去镇上买了他喜欢的罐头。然后我回老家时,我打开视频,他一眼就认出是可爱的青青姐姐。
阿苗很懂养生,有时候拿些零食给他时,他会拒绝,说这个上火不能吃。
阿苗也很有自尊心,在我妈有时候跟他说,你身上都有味道了,你要多洗澡,要自己洗澡,现在不能再叫妈妈帮你洗时,他会顶回:这个你就别说了。
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味,不会很近地凑近你。选择远远地坐着大厅的一角。
也许是看着他长大的原因。我一点都不嫌弃他。小时候,发小仙读到初二就出门挣钱了。她不喜欢读书。那时候国家开始抓九年义务教育,于是,喜欢读书却辍学的我就替她去读了一段时间的书。为了她的初中毕业证。
后来她在18岁独自生下双胞胎儿子,活下来一个儿子军,丢给养母也是她的舅妈带,我在家时,经常带着他,抱着他喂他吃饭。
军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从小到大,他总是在奶奶的教导下,甜甜地叫我XX姐。
这样的孩子,从小无父母,又不会读书,注定是没有什么玩伴的。可孩子又需要玩伴,于是大他几岁的阿苗就成了他的不多的朋友。尽管他俩经常打架。
最初是他把阿苗带到我家。
慢慢长大后,只要我回家,他俩只要我一回老家就会找我玩。在村子里,闺蜜们都出嫁了,回家时,更多的时间他们都会陪着我,聊聊天,逛逛村庄,走走乡村公路。
现在军已经两度进去了,好像都是因为经济诈骗的事,像他那样的智商与水平,应该也是替罪羊羔。前几天听说花了好些钱保出来了。
这几年,阿军都在外地混着。阿苗却一直在村子里,一生都走不出这座大山环绕的村庄,也走不出他小学生的思维。
可他的陪伴却是离乡多年我的安慰。三十多岁的阿苗如幼童般单纯,见面就朝着你真诚地笑,平时让你给他买点想吃的零食就很满足,还和你分享他的少男心事与讨不到几个老婆(一个做饭一个赚钱一个洗澡)的烦恼,跟他聊天,就挺解压的。
所以,我从不会去戏弄他,我把他当孩子看待。傻子阿苗并不是真傻,他只是长不大,他也在用他的认知认真感受这世界。
年前回家我们相谈甚欢。我前脚一到家,他就到了我家。我跟我女朋友聊天时,他凑过来打招呼,我说,你夸他们漂亮姐姐吧。他照做了,我说你再告诉她们,你邀请她们来家玩,你说你喜欢她时,他去拒绝了。然后嘿嘿嘿直笑。
我们一起笑得停不下来。我们在一起,都很快乐。
我想这就是阿苗,对我比对我闺蜜更多一点牵挂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