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还是把信装进信封,封好口,然后写上名字。
但并不着急把信送出去。再等等吧。他用手指摸了摸信封上的手绘图案,等自己想好了也不算太迟。
明天是她生日,这封信,未免太突兀了些。
52句“我很喜欢你”,一百封小情书,最后还有两句生日快乐和一些祝福的话,还能让人知道这封信原本的目的与作用。
说起来,是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应该是那次在楼梯口,自己为某件事正绝望着。转角遇见她,她仰起头不经意的一笑,然后打了个招呼——就这样。
他忘了自己先前绝望的事情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个瞬间自己真实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处,有什么东西破裂开的声音。
像石神哲哉一样。
“我是不相信,有什么人能让你的心完全的打开.....”姐姐开车接他放学,突然聊到自己,他透过车窗正好看到拖着行李箱的她,喃喃道:
“万一呢。”
事实上哪里去找这样的万一,他依旧每天一边过着自己空虚无聊的日子,一边看着她和两三好友有说有笑的玩闹。他就一直这么徘徊着,却怎么也不敢往前走一步。偶尔她也会拉上自己去图书馆之类的地方,但他表现的太明显了些。言语,眼神,一举一动,都表露出他的内心。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她的一个朋友,那天突然问道。
他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否认,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欸。还想着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帮你追她呢。”
“不用了。”
他说单单只是看着她,知道她在自己伸手可及却又不可及的地方,就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有了男朋友,就算她什么也不说,敏感如她一般,怎么会感觉不到?也好,也好,他自己在心里默念几遍,排解不安。
可自己又有什么好不安的,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转念又想了想,可能是类似什么重要的东西正逐步离自己远去而自己又无能为力的那种不安吧。
真蠢。他对自己说。
那段时间,正好是高三的毕业典礼,看着一幅福拥抱告别的场景,他想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比女生哭的还惨?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但也是习惯了一个人强忍悲痛的日子。不表于形,任由它们在心脏处撕裂。
不过难免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姐姐总是说他无情,他每次只是无声的笑,自己伪装出来的无情,真的已经快要把原本的自己抹杀掉了。自己哪里会是冷血无情?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罢了,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信任,依赖,念旧,这些东西对于他而言,分分钟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信最终还是送过去了。因为内容太多,他还不得不分装了三个信封,尽管这些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追求者的死缠烂打,尽管等她看完信的内容后,两个人的关系说不定也该走到了尽头。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感觉自己原本已经裂开的硬茧,慢慢的恢复如初。莫由得叹了口气。
她已经找过自己了,不过这件事算不算已经画上了终止?
本来他想着,她要是来找自己定会挥挥手,说以后再没你这个朋友,可现在回想倒是自己显得有些小肚鸡肠。那就算已经结束了吧,不过在这之后,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与她不定期的偶遇?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楼梯口难免碰见,打声招呼也避免不了,但是,以现在的他,你现在他的身份而言,还能这么做吗?
若无其事的主动打招呼?不可能,这样未免太不知趣了。可装作不认识也不太现实,只要没到支离破碎的那一秒,自己是不会放手的。因为世界上本来能真正喜欢的东西就不多。
尽管,这话说的像极了耍泼无赖,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外向,他孤独,他矛盾,他挣扎。
无可奈何。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能彻底结束这种纠结的,竟只剩下了放手。只要自己说出那两个字,从此两条直线永平行,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但在那之后呢,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仿佛全都朝自己压过来,好像缺氧于六千四百米的深海般没有希冀。
又是崭新的一天,他透过窗子,看见云彩的变化。脑子里越来越乱。讲台上,老师讲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下课铃响了,他一个人慢慢的往餐厅走去。到底该不该说,这念头如漫天乌云阴霾般压抑在脑海难以散去。他反反复复摁响了手指的几个关节,想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这滋味真不好受。
也就是这么又一次看到了。四目相接,她远远的朝他打了个招呼,还那个不经意的笑。他愣了一下,嘴角难得的扬起一丝弧度,同样回应过去。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来,她那天晚上说要把他写给她的信留下来,不管她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哪怕只是为了纪念当初旧时,既然他自己没资格陪到最后,那就拼命留下点什么吧。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