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三分,妈的,又是个失眠的夜。
寝室楼安静的很,没有白天的喧嚣,也没了上下楼的脚步声。
寝室里室友的鼾声不大,沉重的呼吸声却让我难以睡去。
我披了件衣服,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推开寝室门,蹲在走廊里点着了它,想抽根烟就睡。
走廊里的灯都被关掉了,“安全通道”的标识却还通着电,泛着渗人的绿光,走廊的墙壁和楼梯都映衬这种颜色。
我看了我夹烟的手,皮肤也透着这种幽绿,让我觉得有点渗人。
我烟抽了一半,听见厕所传来了很大的冲水声,在这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一哥们儿甩了甩刚洗过的手,走出了厕所,回头朝我蹲的方向看了看。我眼睛盯着窗,也没看他,但他好像是在那停了一会儿,我觉得尴尬,就用余光打量了他一下,灯光暗得很,我也瞧不清他的脸。
我心里想着,也许他是诧异我这么晚还出来抽烟。
他定了一会,然后朝我这个方向走了两三步,我依旧忍住目光,假装不看他,我是那种不好意思和生人对视的人。但奇怪的是,他走了两三步又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了。
我这时才偷偷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应该是白色的,但安全通道标识的光把他的衣服晃得也惨绿。
他背后的衣服似乎有什么图案,也好像是脏的,黑乎乎的一片。
我没细看,把手里的烟蒂弹出去,长长吐了口烟就转身回寝,不过那人听到我开寝室门的时候,好像又扭头朝我这又忘了一眼。
寝室里的室友鼾声有些大了,可能是睡得沉了。我爬到床上,裹进被子里就打算睡了。没多久就稀里糊涂也就睡着了。
六点多的时候寝室外传来了一声嚎叫,我被吓醒了。
这声实在太大,接着我躺在床上就听到很多寝室的人开门出去看,我也爬了起来,想凑热闹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走到门口,就听走廊里发出了“死人了”的惊呼声。
那是厕所最靠里的一间。
围观的人很快就被楼下大爷堵在了厕所门口。从外往里看,隐约能瞧见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门,凝在那一间的地上。
没过多久,尖锐的警笛声响进了校园。
这层楼的走廊里很快被拉上了警戒线,寝室里的人只能贴着警戒线进出寝室,楼道两头也各自安排了协警维持案发现场。让这层楼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不过,这层楼的我们,却都在好奇,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死者是谁,到底怎么回事。也有的害怕,当天晚上就不在学校寝室呆着了。
法医勘察完现场,尸体就被装进尸袋里面运走了。从同寝室友的嘴里,我听说到了死者的身份,是我们这栋楼里的学生,不过还好,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之后便是校方出面,让我们这层楼的学生积极配合调查,对我们进行了思想开导。而我心里却一直想着,那天夜里走廊里看见的那个人。
因为我们跟隔壁两个寝室都是离厕所比较近的寝室,所以也就成了警方重点问话的对象。导员的办公室也成了临时的问话场所。
不过庆幸我是最后一个被问话的人。之前室友从导员办公室出来,我特地从他们口中打听了警察都问了什么,他们都是一脸让我平常心的表情,说是只问了有没有在夜里听到什么声音,他们睡得熟,所以回答比较一致,都是没听到什么声音。不过他们口中我也听到了关于死者的消息,那个人的喉咙跟动脉被割断了,失血过多死掉的。刀找到了,就在死者跟前扔着,但刀顶上被擦拭过了,也没什么指纹。况且这种美工刀这楼里的学生几乎人人都有,人手都得两三把的,是制图工具里用来削铅笔的,所以根据这刀警方也无从查起,只能大概确定是杀人的也是学生。后来室友还补充了一句,死的那人有个对象,出了这事儿都哭成泪人了,听说都打算退学了。
于是我就顺口问了一句那女的是谁,室友告诉我是隔壁班的姓赵的那个。我脑子里好像对这女的有点印象,不知道听谁讲过。我还记得我和哥们儿打球的时候,经常在篮球场边上看见她。
向我问话的是个约摸五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旁边还有个负责笔录的小警察。中年警察两鬓已经有发白,像是个阅历很深的老警察。办公室横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盒打开了的中南海,他的警帽也摆在桌子上。他俩坐在我对面,我刚坐下时打量了我一番。
“会抽烟么?”,他可能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边说边把烟递向我这边。
“呃,我不抽”我讪讪摆了摆手,心想我只是说我不抽,没说我不会,也不算是说谎。
自己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根,把烟盒随意的扔在桌子上,自顾自的点上了。
“昨晚你几点睡的觉,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他吐了口烟平淡的问到。
我佯装镇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回道:“我睡得早,十一点左右就睡着了,睡得也熟,没听到什么声响。”我心想,刚刚说了不抽烟,要是说半夜两点多出来抽烟,肯定还会被怀疑,到时候一定粘上不少麻烦事。
“那你跟死者熟么?知不知道跟他有矛盾的什么人?”
“不熟,不太了解他”我简单敷衍道。
接着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他劝我别把这事放在心上,给我做了一些思想开导,然后客套了几句,示意让我离开,临走了那个小警察说了句“麻烦了”,我回了一句没事,然后带上门就出了这间屋子。
从始至终,我没讲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个人,我也没看清那个人,所以我也想假装不知道这回事儿。
第二天这座城市的报纸就登了这个恶性杀人案,但只是笼统的叙述了这件事,并没有详细报道。
这件案子也始终没告破,就一直悬着,这层楼也被当成案发现场一直被保护起来。校方也怕学生忌讳,就把这层的学生安排到了别的寝室楼,也有的一些学生选择了走读。
我是选择走读的那一波人。
跟我们这层的一个平时一块儿打篮球的哥们在外面租了个小出租房,一室一厅一卫,还算可以。
那哥们儿好奇心也挺重,警察问话那天后,就一直跟我打听,警察都问了什么,我怎么答的。我没好气儿的敷衍他,说也没问什么,再说死的也不是你朋友,你打听这么些干什么。然后他索性就不问了。
但我心里还对那天晚上看见的还耿耿于怀,虽说没看清那人,但我觉得那人可能就是杀人的。
过了两天,我还是没忍住,让他发誓保密,然后跟他讲了那天晚上我的所见。
“你看清那人是谁了么”他很好奇的问。
“没仔细看,晚上灯暗,我也没正眼瞧啊”。
他若有所思的吐了一口气,回道:“这样啊…”。我猜他可能是因为我的回答而有些失望。
我接着说道:“我猜那人说不定就是杀人犯”。
他没接我的话,自在床上玩着手机。
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我岔开了话题,“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啊,处没处上啊,到底谁啊,嘿嘿,有空叫出来让我看看呗”我刻意装的八卦些,不怀好意的问道。
“嗯…就是那个,跟你说过一回你还忘了,篮球场边上经常看我打篮球的那个…算了,说了你也记不住”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得,我都瞒着,行,不问了不问了,你个怂货,还害羞”我调侃道。
他眼睛不看我,又没接我话。
我见他没理我,觉得无趣,就收拾了一下换洗的衣服,径直走向卫生间,打算扔进洗衣机。走了几步,想起口袋里揣的手机,怕沾了水坏掉,就随手扔在了卧室里。
等我打算把自己的衣服塞进洗衣桶里时,看见底下还有这货的一堆脏衣服。
我顺手捡出来,怕混洗会有掉色的衣服。
当我手扒开最底下的一层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我看见了一件带血的白衬衫,就在靠后背的位置。
这时候,他突然惊慌的跑到卫生间门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慌张一抬头,四目相对。
他注意到我的不对劲,然后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后退了一步,把卫生间的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
一瞬间,我脑子就炸开了!心脏砰砰的狂跳不止!脑子里拼命的涌出了很多事,随着这件带血的衣服,串在了一起!隐约想起,他曾跟我说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是隔壁班的,好像也是姓赵!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怎么会没想到!但我知道此刻想什么都晚了!
我扔下了手里的衣服,推了几下卫生间的门,发现,门从外面挂了锁,我的手机也扔在卧室,我喊了几声,他都没有应,我瘫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恐惧渐渐从心头蔓延开来。
不久,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不过站在门口的不是救我的人。他面无表情的杵在那儿,手里拎着一把美工刀……
文/薛继臻 图/网络 编辑/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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