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狂卷过来,仇赛男眯缝着眼。松脂混合着尘土夹杂着牲畜和家禽的气味,扑鼻而来。
“赛男,你家小黄真乖,跑来接你了。”三婶伸了伸弯久了的腰。
小黄欢快跑到赛男脚边,嚇哧嚇哧地,尾巴摇得像坏了的钟摆。 “三婶,你家萝卜又有好价钱啦!”赛男和三婶的二女儿小疙瘩同年,知道三婶最好听人夸她菜种得好。
小疙瘩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在家帮着三婶干了两年农活,嫁到村长家里,如今已是三个女儿的妈。估计还会生第四个,一村之长怎么能接受没有一个男孙续香火,在村里说句话能硬气么。
令全村人不解的是仇医生医术远近闻名,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还让独女受高考这个复读的罪。
“赛男姐,这些复习资料比你人都高几倍了吧。给点不要的,让我爷爷引火吧。”邻居华坨半开玩笑地噘着嘴。
赛男没空搭理,忙着看月考卷怎么又做错了这么多题。
“囡妹伋, 吃饭了啵。”赛男妈轻轻地叫唤女儿,怕吵着女儿又愁女儿饿着肚子。
娘俩有大半个月没见着了。赛男遗传了母亲的视力,高度近视。连续几年过了本科线,却因为没填好志愿又得复读。
赛男妈比仇医生小十二岁,到村里来乞讨,晕倒过去,是仇医生救活的。
转眼又到令人期待又煎熬的等通知书,赛男已满二十八岁了。她不敢回想这十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仇赛男,中南大学快递。”赛男接过鲜红的EMS,小心翼翼打开,果然是材料科学与工程研究。
她激动不已,汗水和泪水让她眼睛睁不开。然而并不妨碍她坚定的方向那就是成为一名给高度近视患者带来福音的——新型晶体材料的发明人。
赛男摘下厚重的眼镜,用指腹揉捏了几下睛明穴,空调的风驱赶不了她内心的潮热,那是从骨子里传承仇氏家族的特有执着。

锲而不舍
“华坨,华坨,来取引火纸。”赛男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