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后记
这不是一篇严谨的东西,是我基于我个人的经验和学到的皮毛,尝试对一个影响我生活极大的问题的思考,和尝试对问题提出一些解决方法的可能性。而且我依旧不保证我的解决方案对别人的效果,我只能暂时把他作为自己个人的实验来做。如果你也有这个问题,也想试试,咱们可以一起,一方面我也可以做一些研究,尝试真的找到一些广泛性的解决方案,另一方面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我自己的经验和思考。
作为焦虑支线的第一篇正式文章,主要记录了我分析问题的思路,所有的内容都是我在思考时实时记录的,没有什么修改和补充。但是更难免加入了一些偏个人化的,难读的东西。
我具体记录了什么呢?从事实开始,找到一些问题的模式,也就是这些问题是从哪来的,到哪去的,怎么发生和发展的。然后把他们变成类似公式的东西,再尝试去找到方法解决这个公式。
这里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这个文章或许很难读,而且其中提到了一些看起来故作玄虚的东西(例如黑格尔的精神现象的“幼稚”挪用)以及一些没有展开详述的东西(例如打断思维和它具体的模式,和我的自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这种焦虑和完美主义背后具体的联系等)。我会在这个支线的后面一边记录自己一边把他们都补充完毕。因为问题的解决有自己的客观规律。我们不可能跳过所有步骤直达那个最核心的东西,一定是从现象再找到背后的内容。而且也要分出轻重缓急。我面对的现实问题如果持续侵扰我,或许我永远没机会找到那个最核心的东西,所以解决了,或者说暂时性的压住了这些问题,才能给我足够的空间和机会来找到那个最核心的东西。
思考的开头
做事的第一步便是调查,但调查自己是困难的。因为无法站在客观的角度看待自己,又无法听取别人的意见。倒不是因为我自负,而是主观感受也好,面对的困难也罢,都是具有极强主观且特异性的。我无法信任所谓“普世”的方式与方法,这只对我自己有效。而且在这种状况下,主观感受事实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自己的极度诚实与对事实的绝对服从。
那么事实是什么呢?
首先应研究的就是原因,到底为什么我会“焦虑”?这里我无需把原因追溯到“原生家庭”或哪里去,我只要面对我自己,是什么东西引起了焦虑与不安,又引发了什么样的思维活动和精神上的溃败,藉此就可以找到我情绪中真正的弱点。
对于事实的调查和记录
那么事实有什么呢?
其一,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是我首先遇到的问题。具体来说,它包括但不限于时间安排上的不确定,来回的变更计划,甚至临时更改。我或许有一套秩序敏感,但对于不确定的事情有极大的不安和紧张。
这也导致我可能会在这件事真的实现或者取消之前劳心费力,无法完全地沉浸于某一件事当中。这又是因为我极易被打断,我通常需要整段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尤其是思考与写作。深度思考一旦被打断,就不是“暂停一个游戏”那么简单,我可能再也无法想起我曾想到的东西。
所以总体来说,在面对不确定的安排时,我“生理性”地抗拒不确定性,更无法专心于做自己的事。
其二,哪怕在确定的时间安排面前,在明白的日程面前,我一样会不知所措。或许和上一个事实有关,我在担心一些不可控的变化,但与此同时,我会不知名地“紧张”。我尚不明白紧张的源头是什么,但似乎是因为重视。这种紧张不同于“上台演讲”前的兴奋与紧张,那样的紧张让我更专注于演讲本身,但这种紧张只会让我想要逃避放空,或者随便做些什么无聊的事来填满这段空白。也就是说,如果我在上午十点有一个我认为重要的安排,那么在我起床后到十点这段时间内,我会因为一直想着这件事而无法专心于自己的事情或放松精神,只能一边紧绷着,一边浪费时间。
对问题的定位
现在事实有了,那么问题是什么呢?
分析自己的个人问题并不容易像分析客观问题一样那么容易找到矛盾的碰撞点。那么我便从问题的一面开始着手。
有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将他们分门别类,抽象归纳,得到以下结果:
外界:时间的混乱以及混乱的可能性。
内在:安排的失败、紧张感,内心对某种未知的准备或者心理预期不足。
这样就得到了以下结果,我没有太多能力改变外在的问题,因为其不由我的个人意志所转移,也不是经过沟通就能解决的,我只能在内在的问题上做文章。而内在问题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之前已经得到了一个推论,也就是说事实上不是事情本身给我带来了影响,而是在事情发生前的所有不确定性带来的,可这种不确定性具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形态,一个是对于确定事情的不确定时间,另一个是对于确定时间的不确定事件。这两个问题引起的焦虑并不是一回事,因为带给我的具体影响和我的生理性反应截然不同。虽然看似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确定”,但这二者之间的不确定或许并不相同。所以仅仅是这样的事实上的归纳并没有实际作用。这时候我认为应该再回到具体问题,先尝试面对、思考甚至解决这些具体问题,把具体问题仔细拆开并简化,刨去我无法解决的外部因素,就引出了两个不同方向的,关于我自己心理的具体问题:
在不确定时间段内,对于事情的安排问题。
在不确定事件面前,对事件的预期问题。
问题1的分析和可能的解决方法
对于问题1,我目前能够想到的解决方法是借助我曾经读过的, 来自佐藤大先生的时间安排方法。也不是全盘接受,而是选择我需要的使用。具体内容如下:
首先进行另一个自我观察。把我做事情需要的时间记录,列出一个自己心里清楚的表格,包括一些内在的事情,例如我通常需要多大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来完成我的初稿或者思考,也包括一些和外界互动的事情,例如我开车去买菜总耗时一小时,例如我打开电脑做好准备实际上需要十分钟进入状态。
然后是有序地分类并进行重复,一方面持续观察一方面修正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重复性,并且尝试运用这个时间块的模块化设置来填满一段时间,锻炼对安排的掌控力。
而且在安排时有自己的技巧,在面对不确定的日程是不要用大段完整的事件去填满,而是尽量用一些短时段的模块、用一些可以获得“即使成就”而不是结束了就需要从头来过的事件。例如收拾房间,但不是大扫除类的大收拾,而是明确“我可以用五分钟把桌面清理好,但是被打断了也无妨”这样的前提,完成一些可以获得即时结果的事情。
最后,是一个来自于建筑学专业的自我修正,在“预设”时间长度的时候,也就是当我们规划预计要用多久完成这件事,或者用这么长的时间能完成多少事的时候,尽量留出15%-30%的余量,也就是说如果我觉得我用半小时能写完文章,那么事实上我应该留出额外的十分钟来,因为人对事件和时间的预估往往容易跑偏,所以对时间的预计宁长勿短。
看起来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但是这还需要时间验证,我会用之后的时间持续记录并保持修正。
问题2的分析
而对于问题2,情况就复杂了起来。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技巧”解决的问题,更不是类似于鸡汤和安慰式的简单话语,也就是类似于“哪有那么多好焦虑的”这样的话能够解决的事情。
这里就需要深入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要认清的是这里有问题1的参与,因为突然改变计划和日程的可能性持续存在,但是这里的问题可以尝试用之前的方法用类似问题1的解决方式来实验,在确定的时间段内进行这样的安排:在临近事情发生的半小时或十五分钟前只安排短时的有即时结果的事情,把需要大段时间去做的是放在前面,给变化的可能留出一些余量。
剩下的问题就是:为什么面对一件即将发生的事情会不受控地感到紧张和焦虑。
回顾了最近一些事实后,我确认了之前的判断。当事情是我熟悉的,能控制的或者完全知道会发生什么的,那我就不会焦虑。反之,如果还没发生过或者没有一定程度的把握,那就会有紧张的问题。我无法判断这与我之前的“完美主义”有没有关联,但是目前来看关联不算多但是存在,那就是我担心搞砸事情,担心做的不好。不过这个问题我目前正在逐渐地好转,这并不再能轻易影响我的状态。
那么还剩下什么?好像只剩下未知与不可控。这里与完美主义的问题表现很相近,近到我几乎认为这是一样的问题了。就在于:
对于事情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的担心和害怕。
不由自主地预设情况的可能性,甚至更多地往更坏的方向去预设。
因为以上两点,对未来也充满了担心和焦虑。
这些担心和害怕似乎是出于某种自卑。我害怕给别人造成麻烦,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认为自己始终是在“别人眼里“会被嘲笑的那个。这个原因从哪里来?我并不知道,我以后会好好研究的。但是起码在这个当下,原因被我找到了。
那么在这个假设成立的前提下,我所经历的完美主义和其中一个焦虑的原因似乎是一致的,而”面对未知事情的焦虑“和”完美主义带来的退缩与拖延“事实上是一回事,只不过一个没有那么立即的强制,也可以拖着,但是在确定时间要去面对的事件时,这种”自我宽限“消失了,变成了我必须去即时面对并解决的事情。这时候压力就出现了。
为了确认我的假设是否成立,我需要研究更多事实。事实上我在大多数事情到来之后是可以轻松应对的,那些预想的坏结果等完全没有出现,甚至在一些真正的”对抗性“场景之下——例如产生了真正的冲突——的时候我处理的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看来我的能力并不是不足够,只是我自己并没有良好的认知和判断。
由此,暂时性认为假设成立,并在未来持续观察。
那么有没有一些类似的情况但是并没有让我陷入焦虑呢?有的。在这里感谢一下我那初中老师。虽然我认为ta这个班主任做的并不合格但是ta实打实的是一个好老师,也培养了我们很多能力,演讲就是其一。我并不害怕演讲类的事件,也就是说我不会在”我能确定内容和走向”的情况下感到“退缩”,而只是紧张。这种紧张是人类几乎无法避免的,所能做到的只有去习惯。
那么分析一下,这样的特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首先来讲,就是把握住了什么确定的东西。演讲的内容是我自己控制的,是需要我重复练习的,是需要我专注的,这时候我的全部精神只会在准备演讲上,不会去想结果,不会去想别人。
那有趣的事情就来了。我本身就是因为不确定才引起的焦虑,如何才能把握并心理上准备好一些确定的东西呢?
这时候我认为试着回到我在写这个死亡日记,在解决完美主义的方法,回到一些比较黑格尔的地方去看待问题。
(这里如果看着困难可以先跳过,在后面会有一个简单易懂的总结,在下一个括号之后。)
在意识活动中,在面对这样不确定的外界环境时,势必会发生的事情几乎是确定的。这里我找到了第一个确定性,那就是意识的确定性。
首先就是对这个事情的感性认识。这个认识的内容不一定是什么,但是认识的本身一定是存在的。而内容真的不一定有什么吗?也不是。鉴于我目前的情况和记录,以及自己的反思来说,我对于事情的感性认知内容似乎也是确定的,是一些“怕”,一些“担心”,一些“觉得自己不行”,一些“觉得别人会拒绝,别人会看不起”之类的内容,总的说来,是一种自卑的投射。
其次,就是这种投射对自己的“规定”,也就是说这种投射让我自认为我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投射的出现事实上代替了“理智”的自我“规定”。也就是说,我不是用理智和思考来判断我自己——尽管我是这么自以为的——而是在理智判断之前,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不配、不行、不可以的位置,在这个位置出发的所有“理智”都只能以这个地基为基础。政治学讲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思想的“潜意识基础”决定了理智的形态和高度。在这里有一个“绝对”的思维,那就是这个基础。以“我不行”为基础建立的理智不会去尝试倾覆这个基础,所以这种“自卑”在没有其他手段的干预之下,是一个“灯下黑”的状态,不会被觉察,不会被改变。
再然后,就是刚刚说到的理智的作用。有了对自己的“初步判断”,就要对外界进行判断。这时候会借助经验和常识对事情的可能性做出一个推测。但是这种推测高度地依赖于规律,依赖于过去的经验,依赖于记忆,所以在这里,问题 1 的现象会发生,因为那样的记录和经验持续存在甚至不断有新的经验,这种“应激”状态把一些“不必要”的经验代入了知性的思考。除此之外,“事件本身的不可控”这个因素的来源我并不记得,但是存在这样的事实:我的经验和记忆让我时刻会把事情想到最坏的一面,而且这种思维占用了我大量的思考、精力和规划,这种冗余又时常是没必要的,反而让我面对“普通”场景时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这种对于外界的错误判断会反噬自身,把自己瞬间带入那个最坏的环境里,觉得这个事情很严重,很痛苦,很难过,和那个自卑的底座形成了绝妙的共振,更是一个死亡的循环。
(这里开始是总结。)
这样的经历就这么一轮一轮地重复着,每次面对不确定的事情,就会下意识地因为经验和感性,因为自卑而觉得自己不行,觉得自己不配,然后在自己不配的这个潜意识的作用下把事情想得极端复杂和负面,然后再把自卑的自己代入这样的极端情景,再次加深我不行的潜意识,再次加深事情的极端性和负面性,就这样不停地自我否定自我内耗。而且这些内容不是慢慢生长地,再意识里是瞬间发生的。意识的发生并不需要逻辑和严丝合缝,它就是这样轻易地发生了,更是轻易地把我的精力和信心瞬间抹除了。
问题2的解决方法
不过好消息是,在这里找到了足够多地“确定”的东西。有确定的模式,有确定的方向和内容,更重要的,有确定的步骤。抓住了头脑里那个确定会发生的模式,那么不管外界的事情怎么千变万化,总有可以尝试控制的抓手。
在这里我不展开阐述我所使用的思维工具——我叫它”意识插入“——以及这是如何实现的,我会在之后的内容里详细说明,但是简单地说,既然步骤存在,既然影响存在,既然改变“自卑”不是什么轻易而快速的东西,那么先打断它的发生,用理智强行打断并跳出这个循环,回归到一个没有被潜意识里的自卑所牢牢掌控的位置。也就是说正因为这个循环是固定的、有步骤的,所以我们才能在它发生的时候识别它、打断它。不过要明确的一点是,这个方法解决的只是表面的问题而非核心问题,而且这种”跳出掌控“是很弱的,它不是一个解决的答案,但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打开解决问题之门的钥匙。
借此,对自己的意识的认识和分析就起到了作用,我可以打断这个循环,我可以知道我自己发生的事情,那么就可以尝试尽量把“自卑”丢在一边,用我所能控制的,我的思考,我的调查,找到那个近乎客观和更现实,更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出适当地准备,并在这种内耗再次发生之前或之时再次打断,回归到现实里,给自己安排一些事情做,就像解决问题1的解决方式那样。
这似乎是适合我而且结果不错的方法。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也很熟练地“打断意识”了,这种打断意识的武器在很多方面都很有效,我似乎还没找到它的上限,不过我们把他放在之后的文章里细细阐述。
当下的任务
所以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是我需要仔细去观察我做事所需要的时间和心态。我发现只有时间是不够的。因为如果有一件事让我的心态很糟糕,那么就不适合放在“不确定的事件”之前做。并如实记录,然后尝试预测,看我能否把控自己做事的速度和时常,并且找到自己的节律(第19796天的随笔),也就是我更喜欢在什么时候做些什么,更方便我做出安排。
然后在面对不确定的时间的时候尝试运用和再记录,给自己的解决方法一个反馈。于此同时,尝试在面对不确定事情的时候打断自己的“自卑的潜意识循环”,并作出真正合适的调查和预期。
我会在之后的内容里持续记录,毕竟这是我这个人生阶段的第一个支线。
但是
但仅仅是这样我还并没有满足。我只解决了问题的表面,运用一些技巧和方法,却不像解决完美主义那样,找到最核心的问题,然后世界豁然开朗。我会继续尝试,直到我找到真正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