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明子的清晨
睡意朦胧的娃娃
在颤颤巍巍的老人骂声中嘟嘟囔囔起身
在院子里拄着拐杖的爷爷监督下
贴好对子点了钱两
随后在鞭炮声中又欢天喜地
鞭炮声划破黎明
引得村庄里的大公鸡也不甘寂寞引吭高歌
厨房里的奶奶带着一伙伙女人
手脚麻利旋风式转身
摆得满满当当
麻花油糕散子
不断有娃娃趁大人不注意溜进厨房拿个吃货塞嘴里
在大人训斥中嘻嘻哈哈跑出去
房顶上的麻雀瞪着眼睛看着这不寻常的尘世
房檐下的冰溜子在阳光照耀下悄悄淌水
院子里的娃娃玩疯了
都在自家门前的场里
显摆爹娘给自己置办的耍货
一盒盒的拌炮放完
还把正月要放的鞭炮偷出来放完
爷爷奶奶坐在墙角角晒着暖和
不时看看天瞧瞧远处看看疯玩的娃娃也看看旁边舒服翻身的老黄牛
笑意在胡子拉碴的脸上绽放
爸爸在收拾庄子垫圈拉土拉粪
农家的日子就是坚持组活
劳动是生活的主色调
饭上桌了
院子里前天还奔达的老母鸡
此刻已成了桌上的美食
刚刚收来的鸡蛋
黄澄澄炒了一盘
地窖里挖上来的红芋
似乎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缸子里盛满的
是母亲在炕角角酝酿了一个冬天的黄酒
食材新鲜吃来受活
跟着街道最后一个集
置办一些没来得及置办的年货
理发店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正月不理发的乡俗还在延续
街道那几个整天晒太阳的理发师
笑得嘴都合不拢
兜兜塞满满面春风
却还念叨家里的娃娃
嘟嘟囔囔你都老早做啥着来
见了面的乡邻亲戚
笑嘻嘻安个烟
年货都办好了吗
晌午的时候
一大伙伙人热热闹闹说说笑笑
去给故去的老人上坟除草
跪在黄土地上
就想起了旷野里先人们生生不息奋斗的艰难历程
祭拜天地先人
实在是乡村里最大的事
回家把家谱与影挂上
摆好献碟时令水果
插上香烛
在影下后人们齐集
热火成一团
把团结礼敬演绎的淋漓尽致
好久不见感情就在絮絮叨叨的故事里愈发亲近了
雪花飘飘夜幕深沉鞭炮齐鸣
窑里热烘烘的
炉子里的木柴噼里啪啦跳舞
炉子里的火苗红红的闪耀着
炉子上的水壶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用牛粪烧得滚烫却舒服的炕上老人和男人已经盘腿坐好
经常留心盘好腿
害怕破烂的袜子露出来丢丑
炕上摆好了年夜饭
如果说早上的饭是开胃小菜
年夜饭就是满汉全席了
一年里吃不上吃不起的今晚都来了
给老人磕头祝福
黑压压跪一地子孙满堂啊
炕上的老汉笑得露出了豁豁牙
大人拿黄酒杯杯大口喝酒
盘算明年日子怎么过
等着家里的老寿星发布初一出行的时间与方向
地上的娃娃眼巴巴盯着爷爷的衩衩
今年不知道能多发些吗
一般都是失望的
看把人细死了
说完赶紧就跑
因为睁大眼睛的爹已经准备好了飞毛腿骂着来了
慢点就会挨一脚
而且那些可怜珍贵的过年钱会被没收代为保存最终再也不见
赶紧藏好
那些年
挨打是家常便饭
却都没啥意见
常常是布满泪痕时扑哧就笑了
以前的年让人怀念
现在的年
猪肉腻的吃不下
对子镶了金边边
冰雪也很少光顾
日子越来越好
年还是那个年
却无限怀念从前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