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有一个小阳台正对大海。我放下背包，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但海风依然凉爽。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渔船正在作业，更远的地方，我们来时乘坐的渡船已经变成一个小点，正在驶离港口。
洗完热水澡后，我倒在床上，本以为会立刻睡着，却发现自己异常清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船上的那一幕：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苗，程点烟时优雅而缓慢的动作，我们在栏杆旁交谈的情形。那种微妙的感觉再次浮现，像是一种久违的悸动。
最终疲倦战胜了思绪，我沉沉睡去。
敲门声将我唤醒时，阳光已经西斜。我迷迷糊糊地开门，程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已经下午三点了，”他微带歉意地说，“我想你可能睡过头了，没吃午饭对身体不好。”
我惊讶地发现竟然睡了这么久。“等我十分钟？”
“不急。”
快速洗漱后，我随程出了民宿。他带我来到一家位于小巷深处的小餐馆，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熟客才知道这里的存在。
“这里是岛上最好的海鲜面馆，老板每天清晨从渔民那里直接进货。”程解释道。
店内只有五张桌子，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过来招呼，看到程立刻眉开眼笑：“小程又来啦？这次带了朋友？”她好奇地看我一眼。
“陈奶奶，这是夏楠。夏楠，这是陈奶奶，她做的海鲜面是全岛最好吃的。”
“别听小程瞎说，”陈奶奶嘴上谦虚，脸上却洋溢着自豪，“就是家常味道。今天有刚捕的黄鱼和蛏子，给你们做两份特色海鲜面怎么样？”
我们点头同意。陈奶奶离开后，我忍不住问：“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程望向窗外，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这些年每当感到迷茫，我就会来这里住几天。大海能让人的思路变得清晰。”
“程序员也会迷茫吗？”我半开玩笑地问，“我以为你们的世界只有0和1，非黑即白。”
程微微一笑：“正因为整天面对0和1，才更需要寻找灰色地带。人是复杂的，感情更是如此。”
他的话中有话，但我没有追问。这时陈奶奶端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新鲜的鱼虾贝类堆得满满当当，汤色乳白，香气扑鼻。
“吃吧吃吧，趁热吃。”陈奶奶热情地招呼道。
尝第一口，我就被鲜美的味道征服了。程看着我的表情，笑了：“我没骗你吧？”
我连连点头，顾不上说话，继续享用这难得的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