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卷的铃声一响,意味着学期真正进入了收尾阶段。可这“尾声”并非休止符——各类培训、总结、交接纷至沓来,暑假像个若即若离的影子,真正触到它,恐怕还要等上一阵。
下学期的去向,如今还是个未知数:可能直接退休,可能继续站在讲台上,也可能半退半休,偶尔回学校晃晃。同事笑说,你这是开盲盒啊。我想想,还真是。只是这个盲盒,我不急着拆。
上午照例忙得脚不沾地,归档、签字、清空桌面,把该画句号的一一画上。奇怪的是,原以为会有如释重负的雀跃,或是告别讲台的不舍,结果什么都没有。心里像一池静水,连涟漪都懒得泛。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是心态修炼到了火候,还是,老了?
“老了”这两个字,以前从不愿细想。可过了五十,身体开始诚实地打报告:时不时的眩晕,说不清来由的膝盖酸软。年轻时不当回事的小毛病,如今都端端正正坐到桌前,等你正视。老方更倔,总拿“标准身材”来自我催眠,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能熬夜、能拼酒的年轻人。
直到昨晚,他突感不适,被我和女儿硬拽去医院。化验单上的箭头密密麻麻——三高赫然在列,还附赠几项“增值服务”。医生语气平静,字字砸在心上。女儿一夜辗转,我听见她房间翻身的声音。老方沉默许久,第一次没再反驳医嘱。
那一夜,我突然明白:身体不是跟你开玩笑,它是来算总账的。
下学期无论开出什么结果,都该比现在从容一些。那时会有更多时间走进厨房,研究菜谱里的寒热温凉,学着把三餐变成药膳,把作息调成节律。养生不再是朋友圈的转发,而是日复一日的实践。
回想这一上午的平静,也许不是麻木,而是终于学会了排序——在“工作”“责任”“期待”之前,先把“自己”放进清单第一行。
暑假还没真正到来,盲盒也还没拆开,但我已经不那么在意里面装的是什么了。日子走到这一步,反而想明白了:最好的活法,不是把盲盒拆出什么惊喜,而是不管拆出什么,都有底气稳稳接住。
毕竟,盲盒可以慢慢拆,日子却要稳稳过。而最好的“下一站”,从来不是位置,是状态。
往后的日子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陪陪身边人。其余的,随它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