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某一天,时隔初中毕业22年后,我加到了初中同学微信群里,群里已有近三十个人,我算来得晚的。
近二十年来,我跟这些同学没有任何联系,我的加入让部分人心生好奇,因为当年的我是班里的学习尖子,是班里初三毕业考上学走出农门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大家想知道当初的学霸如今生活的怎么样。
我心生酸楚,命运捉弄人,二十多年后,我的人生境遇并没有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走,我成了人人都同情可怜的单亲妈妈。
尽管一加进去,就有许多同学纷纷出来说话,欢迎我这位曾经的班长进群,而而我只说了声谢谢,后面缀了一微笑的表情,以示礼貌。我怕说多了,有人对我的生活刨根问底,我难以回答。那个表情在别人眼里也许就是善意、友好,但只有我知道,它包含了难以言说的意味,苦涩、尴尬、五味杂陈。
时间过了二十多年,大多数的同学在我印象里已模糊不清,有些人记得名字却想不起来长什么样,有的人想起了模样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但有一个人这一生大概都不会从我记忆中抹去,过去的二十多年来,他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每次都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我们呆呆地互相望着对方,我心里着急,想对他说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样的梦重复了又重复,我想“他”这个人今生已长在我的生命中,我大概无法从心里把他拨除了。
一九九一年秋天,初一刚入校的第一天,学校食堂还没开火,我上初三的姐姐带我去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吃饭,那时八毛钱一碗的牛肉面我第一次吃。从偏僻的小山村来到这个小镇子上上学,我内心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和忐忑,而这时,恰好他的的姐姐也带他来吃饭,他姐姐跟我姐姐同级同班,两个姐姐闲聊,我们才得知,我俩被分在了同一个班。
我盯着他看了看,黑黑的皮肤,长着一般男孩很少有的双眼皮,咧嘴一笑的时候很好看,黝黑的皮肤显得他的牙齿特别的白,他冲我一笑的一瞬间,我对这个男孩顿时心生好感。
后来老师排座位,他恰好坐到了我的前一排,初一时我还是个咋咋呼呼的假小子,课间、自习时间我喜欢蹬他的凳子,有时也用拳头捣他的后背,不为什么,只因为他回头想责怪我时,气愤的话说不出口,常常就变成了咧嘴一笑,我特喜欢他这一笑,黝黑的皮肤、洁白的牙齿,想骂骂不出口嗔怪的笑容成了我十几岁花样年华里最深的记忆。
过了没多久,老师调座位,出乎意料,他竟然成了我的同桌!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心中全是花开的声音,课间我和几个同学嘻笑打闹,笑声比以往都夸张。
做了同桌,我也不掩饰对他的好感,课间我俩趴课桌上,头对头叽叽咕咕,班里的其他男生看着我们又吹口哨又起哄,我才不去理他们,做为同桌,我俩相处的好,互相帮助,互吐心声有什么好起哄的!
但我没有想到,我对他的这种无意识的喜欢在他心里渐渐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茁壮的小树苗,有一次全校开大会,我们每个人抱了各自的凳子去主席台前集合,那天我忽视了他,一直跟另一个男生打闹,当校长喊安静的时候我就顺势在那个男生旁边坐下了,他示意我过去坐他旁边,我没理睬,会开完散场时,他竟然过来在我胳膊上捣了一拳,那年我十三岁过一点,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就哭了起来,他当时也没给我道歉,提着自己的凳子先回教室去了。我心里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打我?后来再长大一点点,我才明白,我跟别的男生打闹,他心里有了小小的醋意。
一连两三天,我俩不说话,他终究忍不住,给我写了一封一页半的道歉信,信中说他不该打我,但为什么打我,他也没说,就那么不怎么疼的一拳,我心里并没怎么记恨他,这封道歉信给了我一个台阶下,很快我们就和好如初了。
无忧无虑的岁月总是过得很快,过了一暑假,我们进入了初二年级,一个假期归来,班里的大多数学生都似乎有了重大变化,大部分女生来例假,男生开始变声,嘴唇上方有了一层毛茸茸的小胡子,个子也窜得飞快,当初的小个子男生在那个假期个子猛窜,一开校都被老师调到后排去了,他也不例外,我心里怅然若失。(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