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化灰
没有长明灯，她在黑暗中静静地过了一晚。当然她已经不怕黑了。
早晨，子孙们很忙。他们把一块白布的一头系在额头上，另一头从背后长长地拖到腿上。又剪碎了好几块风湿膏药贴在鞋尖上。这种妆束她见多了去了一一戴孝！不过以前是要在鞋尖上缝白布的，贴膏药也不错，省了多少事。
这才是我的好儿孙，我靠卖柴养大的孩子，总算还有一点孝心。
突然，一点恐慌升起，教徒能这么做吗？她拍了拍墙上那个十字架担心地问道。上帝呀，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怪罪他们。
焚尸炉！骨灰！她气急败坏地大叫，老大，老大，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真不甘心呀！
骨灰盒放在老屋的神案上，老庚规规矩矩地叩了三个头。她拦不住，子孙们也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拦，就像没看见。
老庚呀，我可是基督徒呀！我们基督徒不准拜偶像的，这可怎么办呀！
上帝呀，我被玷污了，请你降罪给我吧。
上帝呀，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更让她担心的是老屋，灶神、门神、土地神……上帝能应付得过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