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一点点消退,直到手术后第二天下午3点才完全失效。
疼痛如约而至。
再痛也得忍着。忍不是硬扛,是知道这是必经的路。
脚趾头先能动。我用大脑指挥它——左三圈,右三圈。像在给身体发信号:醒醒,该工作了。
整个脚掌能动了,开始术后第一组动作:一勾、二踩、三旋转。不停地练,累了就歇,歇好了继续。
大腿也能抬起来了。用大脑控制它,抬起来十秒,放下十秒。一遍又一遍,像在重新学习使用自己的身体。
下午,护士来收走了心电仪器。各项指标正常。
“坐起来试试,”护士说,“脚轻轻挨地。站起来,但动手术的腿不要使力。”
父母在旁边扶着我。我慢慢坐起来,脚落地的那一刻,有点慌,但更多的是踏实——终于不用一直躺着了。
然后试着站起来。好腿撑着,伤腿不使力。站稳了,再坐下。
接着是上厕所。单腿跳着去,父母在旁边扶着。
坐上马桶的那一刻,我差点感动哭——坐着上厕所,比躺在床上用便盆,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术后第三天,可以用拐杖去上厕所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防止肌肉萎缩。不是练脚,就是练腿。还要尝试慢慢弯曲膝盖。
除了自己练,还有医院的治疗:输液消炎止痛、电疗、冷敷。
一天下来,安排的满满当当。
以前觉得“恢复”就是躺着等好。现在才知道,恢复是疼着动、动着疼,是一点一点把丢掉的功能捡回来。
医生说,手术只做了一半,另一半靠康复。
我信了。
脚趾头动一下,脚掌转一圈,大腿抬十秒——这些以前不值一提的小动作,现在都是大事。
每做一次,就离正常走路近一步。
疼是真的疼,但能看到希望。有希望,就不怕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