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个勤劳节俭的人。一天到晚不见她清闲。她总是边干活边唱歌,显得她一点都不累似的。
每天早上天一亮,母亲就第一个起来,把大盆子往地上一放,就开始一桶接着一桶地从井里打水,倒在盆子里头,等倒满了盆子,母亲就得累得满头大汗的,她却不吭声,接着去牛圈里头拉牛出来喝水,一头接着一头,等它们一个一个都喝好了再把它们牵到树下,绑好绳子在那里晒太阳或者咀嚼消化草料,才算了事了。我也早早地跟着母亲学会了从井里打水,虽然很危险,很费力气,同时每每打水的时候望着深不见底的那口井紧张害怕,那时的自己还小,可我还是愿意做这件事,觉得为母亲分担到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很开心。
然后母亲要洗很多的红薯做早饭,为什么要洗很多红薯呢?因为她喂养了几头猪,在那个年代,猪就是全家的经济支柱,煮上一大锅包谷糁煮红薯的早饭,人根本就吃不了多少,吃剩下的大部分红薯早饭都进了猪的腹中,母亲会掺上水和几瓢糠喂猪,我就站在猪圈旁边,看着猪吃得狼吞虎咽,食物四溅,就知道它们享受着这顿大餐别提有多美味多开心了!
母亲隔三差五还要揉面蒸馒头,一锅馒头也是全家人几日的口粮,馒头若是吃完了来不及蒸的时候,她就会用擀面杖做大饼,就是我们口中的“烙馍”,看着面粉变成厚厚的饼缠绕在擀面杖上,在母亲的手中来回折腾,就是神奇地不会粘连成一块浆糊,我目瞪口呆,最后放在大铁锅里烙,我在灶下就着锅黑子吃煮鸡蛋,我烧火向来不行,母亲一边围着灶台捣腾锅里的饼,防止糊了,一边还要时不时的跑到灶下添柴加火,吃着美味的烙馍,我想母亲大概也很累吧。
小时候母亲种了房后一块地都是高粱,我们就叫桃树苗,到了结穗子沉甸甸的季节,母亲就会割下那些高粱穗子,晒干去掉高粱种子,把干的穗子拿来扎刷子,扎扫把,扎锅盖儿,这还是个技术活,很多人做不出来的。我家常年使用的扫帚和刷锅刷子,还有锅盖都是母亲自己制作的,没有花过一毛钱买过。还有稻谷收割的时候,稻谷苗都是用来做草料在冬季时候喂牛的,母亲会拿一点稻谷苗编织铺在床上的垫子,一直印象深刻的景象是那石头绑在绳子上,来回穿梭在要编织的垫子两边,目的是把铺垫编织压实,这样的软垫子铺在身体下,冬暖夏凉的,关键还不怎么生虫,即便生虫就是太阳底下暴晒一天就好了。又好用又经济实惠,比现代的床垫子舒服了太多,又不计较成本,实在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