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的本质》读书笔记3:学习是意义炼制

《学习的本质》指出:学习不是往空脑袋里装知识,而是学习者利用自身的先有概念,经过冲突、失稳、结构再建构,主动炼制意义的复杂过程。教学无法直接把知识传递给学生,老师只能创设环境,触发学习者内部的概念系统发生改变。只有学习者本人才能炼制属于自己的意义。意义炼制过程尤其要注意以下几点:

1.先有概念是学习的起点,也是障碍

先有概念是指学习者大脑中存在的、认为天经地义的、十分确定的概念。这些概念来自生活经验和过往学习,是理解新知识的基础,但也会过滤信息。学习者倾向只看见符合自己原有认知的内容,由此带来学习的悖论:学习必须依靠先有概念,但先有概念又阻碍新知识的接纳。学生出现的错误不是粗心,往往是先有概念在发挥作用,错误是概念系统正在重组的信号,是教学的重要资源。

2.认知冲突是学习的必要条件

当新知识与原有的解释体系相安无事,认知处于平衡,就不会产生深层的改变。认知失稳是学习的必要条件,要让学习者原有概念遭遇矛盾、疑问、现实的反对。原有的解释解释不通了,才愿意松动旧认知,为新概念腾出空间。学习不是线性的向上,这个过程会反复倒退、摇摆,解构和建构同时发生。

3.动机在学习活动中生成

学习更多是结果,而不是前置条件。动机不完全是学习的起点,很多时候是学习者在活动当中体会到意义,感受到部分的理解与进步,动机才会生成。老师要创造情景,让学生体会到学习的意义,以此催生动机。

4.意义炼制包含五大活动

意义炼制包括自我发问、和现实对峙、和他人对峙、自我表达、建立网络。学习是与文本对话、与他人对话、与自我对话的三重对话过程。

5.老师是环境的设计者

老师不做知识的输送者,而要做环境的设计者。老师要做四件关键的事情:识别暴露学生的先有概念,制造认知冲突打破原有认知的安逸,提供情境工具对话的机会支持学生自己炼制意义,允许反复接纳学习过程当中的摇摆与错误。

6.常见教学误区

讲清楚不等于学会,老师讲的明白不等于学生发生了概念的转换。单纯的依赖动手实践也未必带来学习,如果活动没有触发学生的发问与反思,操作仅仅是动手,心智没有发生冲突,不会产生真正的学习。不要迷信兴趣先行,老师要创造深层意义的任务,由此激发深层动机。

7.对教师的启示

备课不只备教材,要预判学生的先有概念和潜在的误区。课堂要制造冲突、制造问题,而不是一路平顺。多给学生表达辩论的机会,让思维显性化。接纳学生反复出错,错误是概念重构的信号。知识迁移困难的根源在于只接收信息,没有经历意义炼制的全过程。

读《学习的本质》这部分内容,我一直在反思自己过去的教学。说实话,起初心里有些不服气,觉得书里批判的那些错误观念,不就是我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吗?但越读越觉得惭愧,因为那些所谓的“教得好”,其实只是“讲得清楚”。

从“讲得好”到“教得好”

多年教学中摸爬滚打,本来觉得自己讲得不错。上课思路清晰,板书工整,重点突出,学生听得津津有味。每次公开课,同行都说我讲得透彻。但这本书让我意识到,讲得清楚不等于教得好。书里说,老师讲的明白不等于学生发生了概念的转换。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

一、先有概念:课堂上最容易被忽视的真相

以前教《富饶的西沙群岛》,我自认为备得扎实。课文分析很透彻,把“五光十色”“瑰丽无比”这些词讲得清清楚楚,还配了精美的图片。课堂上学生举手也很积极,我说“西沙群岛的海水有什么特点”,学生齐刷刷回答“五光十色,瑰丽无比”。我心里挺满意。

可第二天默写生字,我特意把“瑰丽无比”的“瑰”拿出来考。全班四十五个学生,有二十三个写成了“贵丽无比”。我起初很生气,觉得学生上课没认真听。后来冷静下来,找几个写错的学生单独聊。我问他们:“你写‘贵丽无比’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一个学生怯生生地说:“老师,我觉得‘贵’就是很值钱的意思,‘贵丽’就是很值钱很漂亮。”另一个学生说:“我妈妈说过,那个东西很贵,就是说它很好。”

我当时愣住了。原来在学生原有的概念系统里,“贵”等于“好”,“贵的东西就是漂亮的”。他们不是粗心,而是用自己的先有概念去理解新词。这个“贵丽无比”不是笔误,是学生调动原有认知试图解释新知识的自然结果。

《学习的本质》这本书里反复强调,先有概念是学习的起点,也是障碍。学生走进教室时,脑子里不是空白的,他们带着大量来自生活经验、过往学习的解释框架。这些框架帮助他们在不理解时也能“自圆其说”。我曾经以为,只要我把知识点讲清楚,学生就能学会。但书里说,讲清楚不等于学会,老师讲得明白不等于学生发生了概念的转换。如果我不去触碰学生的先有概念,他们用自己的旧框架去理解新知识,学到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二、认知冲突:让课堂从“顺畅”走向“颠簸”

书里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学习不是信息的接收存储,而是学习者利用自身的先有概念,经过冲突、失稳、结构再建构,主动炼制意义的复杂过程。传统课堂追求“顺畅”,老师问学生答,一路平顺,表面热闹,实际上没有发生真正的学习。真正的学习必须经历认知的失稳,让学生原有的解释体系遭遇矛盾、疑问和现实的反对。

改变了备课思路。教《荷花》这一课时,我不直接讲解“冒”字用得好在哪里,先让学生读句子,然后问:“如果把‘冒’换成‘长’‘钻’‘伸’,你觉得哪个更好?为什么?”学生起初都说“长”也可以,没什么区别。我没有急着给答案,而是让他们演一演:你们就是荷叶底下的小荷花,我喊“长”,你们站起来;我喊“冒”,你们再站起来一次。学生发现,“长”是慢慢升起来,“冒”是突然冲出来,很有力量。一个学生说:“‘冒’就像我憋了一口气,猛地钻出水面!”另一个说:“‘冒’感觉像在说‘我来了,快看我!’”

这就是认知冲突的过程。学生本来觉得“长”和“冒”差不多,这个认知是平衡的。但通过演一演、比一比,他们发现两个词有本质区别,原有的平衡被打破了。这个“破”的过程,就是学习的开始。书里说,当新知识与原有的解释体系相安无事,认知处于平衡,就不会产生深层的改变。认知失稳是学习的必要条件。我过去总怕学生“卡住”,现在才明白,学生“卡住”的地方,恰恰是教学最有价值的地方。

三、错误是信号,不是“扣分点”

以前改作文,看到学生写“妈妈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我觉得很普通,给个“B”。但有个学生写“妈妈的眼睛像两个小灯泡”,我忍不住笑了,觉得这个比喻太土,扣了分。后来读了这本书,我重新审视自己的做法。书里说,学生出现的错误不是粗心,往往是先有概念在发挥作用,错误是概念系统正在重组的信号,是教学的重要资源。

我找了那个写“小灯泡”的学生,问他为什么这么写。他说:“老师,我妈妈晚上加班回来,眼睛都是红红的,亮亮的,就像灯泡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不是在乱写,他是在用自己的真实经验去理解“比喻”这种修辞手法。他的问题在于,他理解“比喻”就是把两个东西比在一起,但不知道比喻还有“美”和“贴切”的讲究。这个“错误”恰恰反映了他对“比喻”这个概念的理解处于哪个阶段。我应该做的是肯定他的观察力,然后引导他理解“比喻”不仅要像,还要有美感、有意境。

以后批改作业都要先问自己:这个错误背后,学生的先有概念是什么?他的理解卡在了哪里?然后我再去针对性地设计教学。比如教“比喻”时,我不再只讲“比喻就是把一个事物比作另一个事物”,而是让学生先写出自己认为的比喻句,然后一起讨论:哪些比喻是贴切的?哪些比喻虽然贴切但不美?哪些比喻既不贴切又不美?通过对比和讨论,学生自己炼制出“比喻”的深层含义。

四、从“教完”到“教透”

《学习的本质》让我重新理解了“教得好”这三个字。过去我认为,教得好就是讲得清楚、说得明白、学生听得懂。现在我知道,教得好是老师能研判学生的先有概念,能制造认知冲突,能提供情境让学生自己炼制意义,能接纳学生的错误并把它当作教学资源。

记得有一次教《小蝌蚪找妈妈》,我让学生画一画蝌蚪变成青蛙的过程。有个学生画得很认真,但把四条腿画成了两条腿。我没有批评他,而是问他:“为什么只画两条腿?”他说:“青蛙是跳着走的,应该用两条腿。”我借机引导全班讨论:青蛙有几条腿?为什么它用四条腿却跳着走?学生查资料、讨论、观察图片,最后得出结论:青蛙前腿短后腿长,后腿用来跳,前腿用来落地和支撑。这个过程比直接告诉学生“青蛙有四条腿”要深刻得多。

教学不是传递知识,而是帮助学生自己建构知识。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从“教完”到“教透”,这条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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