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超市,看到有卖山楂的,一颗颗挺大的,颜色也很漂亮,就忍不住地挑选起来。
其实说到山楂,我并不是特别爱吃,只是对它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幼年时,隔壁伯父家里种了一棵山楂树,树就种在屋子的前面。
因为没有院子,也因为那棵树特别粗壮,所以,它就成了我幼年时的乐园,没事喜欢爬到树上玩。
虽然也不是因为它的花开得美丽,也不是因为她的果子有多么诱人,只是因为它始终伴随着我成长,见证了我童年的五色。
当棠梨花、槐花、桃花、杏花吵吵闹闹时,山楂花也不甘示弱,赶来递上一份春意,我和小伙伴们,就徜徉在这花的海洋里,看哪个花的颜色最好看,哪种树的花期最长,有时也会为春雨过后的落红无数深深惋惜着。
花谢了,果实就开始酝酿了,密密麻麻的果实真多啊,一串串的小果子像小眼睛一样,眨呀眨的,越变越大,越变越红,直至它笑弯了腰。
每年丰收的时候,伯父的儿子就在上面摇,或用竹竿打,伯母一大家人就用篮子或口袋将山楂捡起来。
伯父的妈,也就是我的二奶奶,那个时候,老喜欢用她的大白眼珠子瞪着我,我蹲在地上,将自己的口袋塞满跑回家。
那时我一直都不知道这树还是有主人的,它不属于我的山楂树,结出的果子也不属于我,而我却像个小赖皮一样,蹲在哪里认真地捡山楂,塞满两个口袋,然后开心地跑回家。
这个图画经常在我脑海里浮现,现在想想,我为我当时的行为感到羞赧。
前两年,我回老家,母亲让我去看望生病的二奶奶。
因为小时候,不记得她对我有多么慈爱,所以心里上总过不了那道坎,在母亲的带领下,我很不情愿地到了她住的地方。
因为她瘫痪在床,屋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虽然儿女成群,到头来,倒没有一个真心伺候她的。
我把营养品交给她时,她老泪纵横,她谈到了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还记得。只是没几个月,就离开了人世。
山楂树,早就在十几年前砍掉了,它所生长的地方,也被新房子取代,而伴随二奶的过世,关于山楂的记忆也越来越淡。
然而,就在前几天,我在超市看到了糖葫芦,上面的冰糖做得晶莹剔透,有心想买,想起一个同事告诉我他爸爸卖山楂的真实情况。
半年都不会洗一次锅,揭开锅盖,那苍蝇……结果他用一个感叹词来取代了,这样,我对关于甜蜜蜜的糖葫芦也失去了兴趣。
今天,突然在超市看到这个久违的不经过加工的山楂,突然又勾起了那么多回忆。
想起童年的丫子形状的山楂树,想起在山楂树下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游戏的情景,想起死去二奶奶的白眼珠,也想起我塞满两兜兜的山楂往家跑的幸福时光……
这超市买来的山楂个头真大,我拿起它细细地观看着,然后咬了一口,有点酸,有点面,还有点甜,还有点涩,然而它和别的水果比起来,实在谈不上好吃,我吃了一个,就没有想吃下去的欲望了。
有些东西只适合存在记忆里,经不起咀嚼。山楂如此,当然还有别的,其它的,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