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天气闷热，院子里蚊虫特别多。他拿着那个破蒲扇，扇来扇去。看着三轮车上的西瓜，歪的歪、扭的扭，长得特别畸形，张东心里真不是滋味。畸形也就罢了，产量还特别的低。两亩半的地，就摘了两三轮回来。越想越气，他忍不住了，就跑到三轮车边上，拿起西瓜就狠狠地往地上摔。王丽听见动静，急忙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满地的烂西瓜，用眼翻了翻张东。王丽刚想说两句，又忍住了。这就是王丽高明的地方，从来不在张东气头上说张东的难听话。她反倒哼着曲又钻进里屋吹风扇去了。张东摔完西瓜，气顺了些，就又坐那个凳子上去了。他看见王丽也没说他难听话，反而心里感激起了王丽。家里不吵架，真的是难得，张东心里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在心里对王丽感激了一阵子。为了表达这份感激，张东还去打了洗脚水，给王丽端了过去。
王丽看张东把洗脚水端过来了，身子并不动，也并不为张东的举动所震撼，更谈不上激动，她认为这是自己的智慧的结果。她认为自己必须在各方面拿捏着张东，不然的话，她就没有了自信。在这个家，她就没了地位。为了强化她的胜利果实，王丽伸出脚，示意让张东给她洗。这张东也是个敏感的人，他意识到王丽这是在驯化他。但是，他为了感谢刚才王丽的克制，也就犹豫了一秒，没说啥，就帮王丽把脚洗了。王丽躺在床上，享受着张东奴隶般的伺候，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她暗自偷乐，主要是因为自己在张东身上又一次收获了自信。她并没有因为张东的让步而对张东有任何的感激、感动。她只是沉浸在所谓的胜利的喜悦之中。
张东给王丽洗完脚，心里自然有些懊丧。他看得出王丽的心思。王丽的无情让张东原本平静的内心又一次荡起了涟漪。他无法平复内心涌动的不悦，也找不出理由再去摔西瓜。懊丧的他，只好蹲在院子里抽烟。月亮皎洁而安静地挂在院子之上的晦暗的天空中，蚊虫也并没有因为夜深而有半点瞌睡的意思。张东顾不上蚊子了，他仰头看着那皎洁的月亮，心里慢慢地平静了。他只好用佛家的万法为空来安慰自己。烟雾袅袅，张东喜欢看月亮，也喜欢看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烟。那烟，在他眼里，真的是太自由了。无牵无挂，随风而散。王丽早就睡着了。她才懒得管其他的一切，包括张东。只要她自己舒服了，其他的任何人和事休想对她有任何的影响。张东打心里讨厌王丽的这种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同时也佩服她能做到如此的自私。有时候，张东自己也挺羡慕她的。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似乎王丽才是值得尊崇的对象。
月亮已经歪了，夜已深。张东突然发现院子里这的好安静。安静到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紧闭双眼，感受自己那颗跳动的心。然后，他才彻底的释然，对一切释然。什么对错，不值得去想。想到此，他进了屋，睡在了沙发上。这一夜，他睡的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