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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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由让其他人去握住你的世界。——阿莉•史密斯

“没理由让其他人去握住你的世界。”这话在耳边响着,沉甸甸的。我默然咀嚼,仿佛也嚼碎了自身那点被遗忘的孤独。环顾四周,艰难时刻里,原来人人竟都似我一般,深陷于各自无助的境地,各自挣扎着。

于是,当欲将流沙般的重负塞入他人手中,沙粒却如命运般从指缝间簌簌漏下,终归于无声无迹。当企图将那棘手的荆棘交付出去,那尖刺却分明扎进自己掌心深处,留下灼热之痛。当渴盼着有人能接住我灵魂里那无边的虚空,摊开的手掌终究只承托着风,风过无痕,徒留一片茫茫沉寂。

曾经那些挣扎,那些心口上的刺与掌中流沙,终究只能属于自己。交付之心愈切,反噬之力愈显,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种天定的必然:他人之手,本非承我世界之器。

我于是收回目光,低首于这双空空的手掌之间。这双曾渴望攀援的手,曾欲抛掷重负的手,如今竟轻轻向自己摊开,像空寂山谷,终于拥抱了自身所有的风声与石影。此时,掌心之内却悄然升起一个微小的宇宙:尘埃轻旋,竟自成星轨,它们无声流转,映照着一种内在的明光。

当无人能握住你的世界时,你才终于发现,那世界微渺如尘,却自有光辉,那光辉竟只在你摊开手掌的瞬间,才悄然升腾而起,照亮了这双终于不再索求外物的手。

不必交付,无从交付。自己那点星尘,原只在掌心才肯旋舞。

既如此,何须等待他人之手?我缓缓关上房门,将喧嚣推入屋外无尽的夜。灯熄了,黑暗里便伸手扶稳自己的世界,它仿佛一只微温的饰物,在掌心之间安顿下来,不再晃动了。

门关上,灯熄掉,世界也只认一个人。在沉静如水的黑夜里,孤独不是苦海,倒竟是如此澄澈的源头。

世界虽沉重,却始终安稳停驻于自己掌心之中,当双手合拢时,便握住了整座无声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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