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与网络时代

2021年下旬,由于疫情封控在家,所见所闻种种现象让我对社会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乎在网络上搜索社会学的入门经典书籍,很多人都推荐了乌合之众,我才猛然想起这本在记忆中已有一席之地——第一次听说这本书,应该是读高中的时候。当时被书名唬住,总觉得这是一本高深莫测,对人类社会进行了居高临下的批判的书。

作者勒庞是法国人,《乌合之众》法文的原标题是Psychologie des foules,英译本翻译为A study of popular mind,中文翻译为大众心里研究。至于乌合之众,则可能对应的是英译中的The crowd一词。相比于乌合之众的标题,在粗读完本书内容后,我倒认为这个翻译并不恰当,首先乌合之众在中文语境下是一个偏贬义的词语,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对于群体的批判和偏见,本书虽然对群体的诸多缺点进行了批驳,但也对群体在某些时刻下的优点给予了肯定;其次社会科学虽不能和自然科学一样被实证,但作为一门科学,相关著作不应当意译而应保持其严谨性,直译为群体:大众心理学研究即可。

不过标题并不是重点,其翻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更重要的是其内容与精神内核。《乌合之众》并不是一本完美无缺的书,在我看来,本书的论证是苍白无力的,大量内容只是在列出观点,并加以部分例子予以证明,看起来倒像是作者在输出情绪。不过我们仍然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这也正是这本书保持生命力与精神内核的原因。

《乌合之众》精确预言了网络时代网民的群体特征。首先我们需要论证网民是否属于一个能够被定义的群体,书中指出:一千个偶然聚集在公共场所的人,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不能算作心理学意义上的一个群体。现在的互联网的确就像是一个大广场,网民则是一个个在其中踱步的人。从这个视角来看,我们就会疑问网民是否能够被称作一个群体。答案是肯定的,从宏观组织来看,网民之间确实没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当今的互联网传播信息之快是勒庞的时代无法想象的,前一秒还毫无关系的两个网民,下一秒就可能因为被推送了同一条视频或者新闻而对聚集在一起,对于被推送的信息产生了自己的认知和想法,那么此时他们就能够被称为一个群体,或者更精确的说,是异质性群体(异质性群体指的是有着任何特点,任何职业,任何智力水平的个人组成的群体)。在网络时代,全体网民并不能算作一个群体,但其组织是动态组合与分化的,每一秒都能产生和消失数不清的群体,同时一个网民能够同时存在于诸多群体之中,这种动态此消彼长的群体特征与19世纪末传统的社会群体截然不同,但勒庞的对于群体心理的描述(参考第一卷)对于网民来说仍然适用。

第一是群体的无意识性以及其导致的诸多后果。网民就是一个无意识的群体,他们可以先后被最矛盾的情感所激发(参考阿里巴巴女员工事件),这导致网民群体冲动而多变。由于媒体的发达,社会热点往往能够第一时间被报道,但这些报道往往有失偏颇或者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但网民群体的冲动多变导致网络舆论往往能够一时间反转多次,也就是网络用语的“坐等反转”。这种反转甚至能持续超过十年,比如对于刘翔的评价就经历了多重反转。第二是群体易受暗示和轻信,勒庞认为群体通常总是处在一种期待注意的状态中,因此很容易受到暗示。对于网民来说,上网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求对于自己无聊生活的刺激,自然的想法就是要发现热点来刺激自己的神经,这就是网络谣言产生的理论基础,当暴论或者阴谋论遇上了渴求刺激的神经,那么谣言的传播看起来就是必然的了,同时勒庞也认为观点在人群中是具备传染性的,而传染的最好办法就是重复,无论一件事看起来有多么的蠢,只要能够重复足够多的次数,那么在群体里它就是无可辩驳的真理,最近的例子就是疫苗有害论,这本身只是一个简单的科学问题,但疫苗有害却能堂而皇之的传播,正是群体易受暗示的原因。第三是群体情绪的夸张与单纯,网民所表现出来的情感无论是好是坏,其突出的特点就是极为简单和夸张。网民们总喜欢将一个人捧得很高,然后持之以恒的用圣人的标准对其予以要求,最终其拉下神坛,再加以最狠毒的咒骂,这种游戏每天都在网络上发生。同时,在某些犯罪事件的评论下,无论罪的轻重,我们总能发现总有人叫嚣着处以死刑,或者凌迟等极刑而丝毫不顾法律的裁决,这也是网民情绪的单纯夸张的体现。

除了以上三点,勒庞还有诸多适用于网络时代的论述,不过如果要一一论证,恐怕是一项庞大的工程,因此这篇读书笔记只是对本书中我印象最深的几点加以论证。虽然这本书漏洞多多,但不失为一本好书,值得一读,领略了其中观点,冲浪时也能更加心平气和。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