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泰茶馆的"天花板"
光绪二十六年,北京西直门外的裕泰茶馆,还是个热闹去处。王利发掌柜擦着桌子,听着茶客们东拉西扯,心里头明镜似的:这茶馆里的人,各有各的难处,可最难的,不是兜里没钱,是脑子里那道看不见的墙。
"唉,"李栓柱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溅出半盏茶水,"您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人家秦二爷,开工厂、置地产,银子哗哗地往兜里流;我呢,拉了一辈子洋车,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就是命啊,我天生就是受苦的命,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旁边的张老蔫耷拉着脑袋,抽着旱烟,半天憋出一句:"折腾?折腾个屁!我年轻的时候也折腾过,卖过菜、摆过摊、当过学徒,哪样不是干得勤勤恳恳?可到头来呢?老婆病死了,儿子饿死了,就剩我一个孤老头子。这辈子就这样了,再怎么努力也翻不了身,不如混一天算一天。"
角落里的赵秀莲正给大家添茶,听见这话,手一抖,茶壶差点掉在地上。她低着头,小声说:"两位大哥说的是。像我这样的人,无依无靠,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敢想什么好日子?王掌柜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要是再要求别的,那就是不知足了。"
王利发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哟,这不是陈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利发赶紧迎上去。
陈老板哈哈一笑:"王掌柜,好久不见!我这是刚从南方做买卖回来,路过您这儿,进来喝碗茶。"
陈老板坐下,喝了口茶,看着屋里愁眉苦脸的三个人,笑着说:"我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叹气了。怎么了?又在抱怨命不好?"
李栓柱撇撇嘴:"陈老板,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有钱有势,当然不知道我们穷人的苦。"
"我有钱有势?"陈老板笑了,"栓柱啊,你忘了十年前我是什么样了?那时候我跟你一样,也是个拉洋车的,比你还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李栓柱瞪大了眼睛:"您?拉洋车的?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老板说,"那时候我也跟你一样,总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拉车的命,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直到有一天,我拉了一个老先生,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
"什么话?"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他说:'小伙子,真正困住你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力气,是你脑子里那些"我不行""我不配""不可能"的想法。这些想法就像一道天花板,把你死死地压在下面,让你永远也跳不出去。'"
陈老板顿了顿,接着说:"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不是命不好,是我自己给自己画了个圈,把自己困在里面了。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改变。我不再说'我不行',而是说'我可以学';不再说'不可能',而是说'我试试看'。我白天拉车,晚上就去跟人学做生意,从最基础的摆地摊开始,一步一步,才有了今天。"
张老蔫摇摇头:"陈老板,您那是运气好。我们要是有您那运气,也能发财。"
"运气?"陈老板笑了,"老蔫啊,运气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总说这辈子就这样了,那就算运气来了,你也抓不住啊。你想想,这些年,难道就没有过机会吗?有,肯定有。可你一看到机会,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不行''我做不到',然后就放弃了。机会不就白白溜走了吗?"
赵秀莲小声说:"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秀莲,"陈老板看着她,"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试过。你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好东西,所以就算有好东西摆在你面前,你也不敢伸手去拿。其实你很能干,你把茶馆打理得井井有条,王掌柜离了你都不行。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呢?"
三个人都沉默了。陈老板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他们的心上。
陈老板站起身,说:"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有多厉害。我是想告诉你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肯拆掉脑子里那道天花板,你就会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原来你也可以有无限的可能。"
说完,陈老板付了茶钱,带着伙计走了。
茶馆里静悄悄的。李栓柱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张老蔫掐灭了旱烟,抬起了头;赵秀莲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利发看着他们,心里想:是啊,这裕泰茶馆里的人,来来去去,有的富了,有的穷了,有的升了

,有的沉了。其实说到底,困住人的从来都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自己的心。只要心打开了,路自然就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