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出了个苏东坡 文/杨戈(诗词铺子杨掌柜)
《定风波》 – 苏轼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是公元一零八二年三月湖北黄州的一个下午,日子很普通,与平时没有任何的区别。乍暖还寒时节,一阵突如其来的黄昏雨不约而至。转弯的山路上,走出一队匆忙行人,他们左躲右闪狼狈不堪地避着雨,惟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气定神闲地阔步走着,任雨点密密地打在他高大的身躯之上,却似浑然不觉,转而吟出“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标准的川普,悠悠扬扬与烟雨相和…
人群响起一阵掌声,“酷毙了!”、“好潇洒啊!”、“太帅了啦!”赞美声此起彼伏,这人作了一圈罗圈揖,颌首含笑:“哪里,哪里…承让,承让…”,之后趁众人不注意,转头攥一攥胡子上雨水,尴尬地向书童摊手:“你个瓜娃子!锤子得很!下次出门好歹给老子留把备用的雨伞撒~”
这人就是苏轼,我们可爱可亲可口可乐的大胡子。有好事之人钻研过大宋朝的星座学,研究发现:宋朝命运最苦、最易被黑的是摩羯座。而苏轼的生日1月8号,正是一个典型摩羯男。果然人到中年之时,遭到小人迫害,身陷莫须有的乌台诗案里,被踏上亿万只脚,险些真的不能翻身,身份一下子从国务院总理候选人跌落到乡村基层公务员。
贬谪地黄州是长江边上一个很贫苦的小镇,生活异常艰难。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但在苏轼的笔下,却依然能充满了诗情画意。
初到黄州时,他连个宿舍都没有分配,一大家子只好暂住在定惠院这个寺庙里。转年冬天,苏轼在黄州城东一块不大的废旧土坡上,亲自开荒种地,搭建草屋,并在房壁上绘上雪景,名日“东坡雪堂”,从此自号“东坡居士”。(记住哦,苏轼44岁到了黄州之后才自号‘东坡’的,如果你在影视剧中看到有人称呼年纪轻轻的苏轼为东坡先生,不妨就把他视为穿越过来的人吧)。
在黄州与苏轼朝夕相处的,不再是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的大员,也不再是追逐在身后的那些蝇营狗苟的政客,而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药师、酒监和樵夫。他们每日里聚在一起,谈论的也不是国家大事、经济世道,而是耕种的方法,烹调的技巧以及隔壁老王和豆腐西施的八卦绯闻。
平时,也会有不少讲义气的朋友冒着被朝廷小人报复的风险来东坡雪堂看望他。黄州太守徐大受来了,武昌太守朱寿昌来了,那个被他嘲讽怕老婆河东狮吼的陈季常也来了,还有闻名后世的大画家,当时只有二十二岁的米芾,也慕名来与苏轼谈诗论画。他们围坐在破旧的“雪堂”里,喝酒吃肉,嬉笑怒骂,打麻将,扎金花,天黑请闭眼,真心话大冒险,玩得好不嗨皮。
我们应该感谢黄州,甚至我们是不是应当感谢那群小人们,没有这段生活的磨砺,我们又怎么能得到一个物我两忘,超然世外的苏东坡呢。细细数数,苏轼在黄州时期完成了一生中最闪光的作品:《定风波(莫笑穿林打叶声)》、《卜算子(缺月挂疏桐)》、《念奴娇•赤壁怀古》、《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记承天寺夜游》、《前、后赤壁赋》等等…这些作品风神潇洒,韵意深刻,照瞎了那群小人的狗眼,照亮了整个中国文学史的夜空!
感谢才女 懒相饮 授权“诗词铺子”使用她的原创美术作品。
期待能有更多的美术人才与“诗词铺子”合作,一起认真地做一件不认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