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记忆惩罚了一下

(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

日子一天天重复。每天上班下班的路线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地铁站人格外多。我机械的刷卡,上车。

地铁的门轻轻的关上了。我正低头看手机,视线里先闯入的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然后是卡其色的裤脚,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身打扮,这走路的姿态,太像了。像那个曾经在我生活里占据了很大一块位置,后来却悄然离去的人。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抬起头。

光线明灭,车厢在轨道上轻微摇晃。那张侧脸在晃动的阴影里,有着相似的下颌线条,相似略长的头发。有那么两三秒,我几乎确信了,时间仿佛倒流,一种混杂着惊讶、紧张、甚至有一丝慌乱的情绪攥住了我。

我张了张嘴,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此时,他似乎感觉到我的注视,转过头来。

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带着点旅途的疲惫,眼神里是纯粹的疑惑,仿佛在问:“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认错人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转过头去,掏出了手机。

我这才长长地、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结束了一场短暂的、一个人的默剧。车厢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心情有些复杂。不是失望,也不是庆幸。原来记忆会这样捉弄人,用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能瞬间唤醒一整个沉睡的世界。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其实早已远去。只是我的神经末梢,还保留着识别他的习惯。

我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下一站,那个陌生人下了车,灰色的运动鞋消失在人群里。

车厢门合上,载着我继续前行。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除了我自己,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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