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家
这两个老太太
姥娘八十多岁了
奶奶七十多岁了
两个人的家中
都有一台缝纫机
在印象里
无论把家安在哪里
总有一个角落
属于这台缝纫机

两个老太太
各有十八般武艺
比如说姥娘
以巧思设计见长
比如小时候
我们的白衬衣
姥娘在胸前背后
各用细细的蓝丝绒
弯弯的匝上一道
蓝白一搭还捏个褶
更显得干净又好看
穿出去都夸洋气

比如普普通通的
素色枕套
姥娘都能用闲着的
碎花布斜斜的裁成
一长一短的布条
匝在左上角
枕套立马变得
有了自己的个性

而奶奶呢
以做工扎实规整见长
见过溪溪爸爸
和叔叔小时候的衣服
板板正正针脚细密
这些年我们在外头
吃饭带回的小手绢
奶奶会把它洗净晒干
横平竖直的
用缝纫机仔细的
连成一个大大的方块
盖一盖东西呀
或者铺在地上
晒个花生呀玉米呀
又干净 又透气

总之
两个老太太
把缝纫机
踩的出神入化
就比如现在,
有时候小女儿的
校服裤子短了长了
或者松紧带松了
姥娘和奶奶
还都能
拿去给拾掇好
这两位老妈妈
在缝纫机前
哒哒哒哒不停
从满头青丝
到白发苍苍
做出了一件又一件
好看又舒服的衣裳
让儿女们穿的
体体面面干干净净

现在她俩眼也花了
手也不那么灵巧了
可那岁月里
哒哒哒哒的声音
是想起来
就有着棉布针线
特有的朴素和柔软
裹住了我们
整个童年的时光
是那样的
美好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