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饮千觞泪 第三章 绢帕染却谁心事 纱窗月影记当时

靖伯父与伯母对许立铮当然热情相待,念他为父伤怀,故而只为他摆了清淡席面,未备大餐。却另外备了盛宴款待他带的护卫随从,俱都妥贴。

餐毕,几人吃茶叙话。立铮言:“今日登门拜望其实是向伯父伯母求乞婚约,原该隆重行事,奈何家父……,因立铮效力军中,时局多变,总督大人命立铮尽早返程,吾想携靖怡同返,至雪湖报请总督大人为我主婚。也请伯父伯母同往,以证婚仪,之后伯父伯母就随我们同住,也免靖怡思亲之苦。”

靖父闻立铮之言面上已是慰然,靖母望了一眼女儿,手帕遮颜,恐已泪雨悄潸。“既然如此,靖怡随你同返,至于我们两老便不与你们同去。靖怡大伯身体不安,早晚身边要有人照拂,雪湖离此路途遥远,往返之间恐耽搁日久,他亦唯有一女,早已出阁,万一有事,无人能担待。想你年少有为,心有纵横,定不至委屈了靖怡。既为军人,诸多俗礼能免则免。”

婚姻大事既已有交待,立铮告辞,说好不日即启程返雪湖。

两日后,车停在靖家门口,卫兵站立两旁,立铮一身戎装在门前等候。卫兵提了一大一小两只箱子出来,装在后面车上。靖父靖母走出门外,靖怡随侍身旁。立铮这才打量一下自己的未婚妻。乌黑泛亮的发间垂下长长的流苏在光下闪。他在军中转战无闲,此时的这缕光竟让他感到一丝柔柔的甜。

“立铮,女儿我交给你了,无论何时,你要护她周全。”“请伯父放心。”靖怡的母亲只是含泪看自己耗费心血培养的宝贝女儿。

立铮扶靖怡坐上车。隔着泪水,她只看到母亲的手帕在摆动。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下,她突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无法解释的不安。她想打开手包取手帕拭泪,可这手怎么就如此不灵活。心乱之际,一方帕子已塞进她手中,她赶紧拭了泪,可这泪就这么不由得她又满了眼眶。一股轻柔又坚定的力量竟传到她手上,她竟止住了泪,可她不敢望向他,却将眼望向一边。五年了,她每天都想着和他见面,可此时,自己是怎么了?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想抽回手,可她挣不脱。

下午的时候,他们停在星璧,饭菜齐备,靖怡无甚胃口,一则因路上颠簸,二则总感心绪难平。立铮为她夹菜。“多吃一点,都是些清淡的。路不好走,总坐在车里一定不舒服,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出发。”本来不想用饭,不知为什么听了他的话竟感觉有点饿呢。她也见识了立铮的好胃口,竟添了两次饭,清淡的菜蔬他竟吃得好香甜。除去外衣和帽子,他似乎更可亲近了一点,毫无文弱之相,挽起袖衫露出的胳臂看上去是那么有力,剑眉朗目的脸总让人想多看一眼。“味道还好吧?”"还好。”他夹的她都吃下去。

傍晚的风凉凉柔柔的,立铮邀靖怡手谈,靖怡听父亲讲她家先人皆是琴旗书画无所不通的,但比起仕途上的成就这也只是爱好,及至到她父亲,这就是消遣时光的主业,并用心教与靖怡。

二人对弈,先都互相试探与礼让,及至后来竟是杀得难解难分,立铮偶尔望着靖怡专注的神情,柔美的面上竟有一丝英气,结局当然是立铮没有赢,靖怡也有一丝丝的得意之情,路途中的疲惫竟似不知所踪。

“五年未见,你竟有如此棋艺!”“你也记得是五年。”靖怡的语气似带了些许怨念。“你竟那样吝啬笔墨,案上的书我都读薄了。”立铮未想竟遭此一问,一时竟是无语。

亲随交给他一封电报,他看后不禁眉头稍紧。“你早点休息,明日要早起。”

靖恰望着纱窗上婆娑的树影纳闷。此刻她并无困意,当初一日,父母为她择婿之事颇费心思,后来助立铮求取前程的是她,谁想竟五载等待。对于他,她五年前是从父母之命且望夫成龙,而今对他只有依赖,他终是她一生的依靠。这气忿到底是哪来的呢?又想起他的饭量,不知为何又觉好笑。如今婚事已昭,她唯追随他。辗转了好一阵,终于睡去。

洗漱已毕,早饭她真没胃囗,而他看起来似乎没太睡好。外面下起毛毛细雨。路上开始还好,有一段竟是颠簸非常,之前山上有许多石头坠落,路面还未清理干净,被砸出许多坑。车子无法顺利通行,大家只得下车,卫兵们连推带抬的让车子挪动,靖怡只得步行,她让立铮去帮忙,自己撑了伞往前走,很难走的一段路,还好天总算晴起来了。

对靖怡来说当真是辛苦非常。折腾了一天,终于到了个大一点的客店,她赶紧洗脸换件衣衫。

已经在备饭了,她只觉得累,整个人都要散掉。夜幕降临,那一痕娥眉美美的挂在天边,窗外飘进淡淡花香,她觉得眼皮发沉,脸颊发热,不觉迷糊睡去。

路途难行,他担心她会禁不住,这样想着,他来到靖怡房门外,敲敲门,竟无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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