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铮再见横垣介是有一些意外的,因当时要与靖怡回府,未及相谈。军校之时,横垣在一众学员当中给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他对中华风物很是好奇,言语中颇多赞叹,闲暇时也会与他探讨诗词书画,在这些方面二人还有得可谈,只是对中国与积越国的历史看法相悖,往往争得不甚欢颜,记得即将启程归国之时,横垣曾对立铮明言: 中积必有一战,只是时间早晚,非常不希望与他战场相见。 立铮大笑:“若果有此事,世仇必销。”
列国在华势力皆不容小觑,各方势力、各种关系纷繁纠结,互相利用、互相倾压不知满足,时时图谋。
横垣又派人递了片子并附信诚邀立铮务必前去一聚,所留地址是宜居藕榭。许立铮命赵伯涛率二十名亲随同去。通报之后不久,跑步声由远及近,两队积越士兵持枪列队两旁,两名军官一前一后走至近前。全身戎装的横垣介却也不失军人气质。寒喧之际横垣已引立铮入内落坐。立铮看了一眼横垣身侧的那名军官,似曾见过,赵伯涛却在方才就已认出——横垣的妹妹。
面前是精致的酒菜,杯盘罗列,横垣介亲自把盏。
横垣笑着说:“我从小喜欢自由自在,希望可以到处去游历,因叔伯皆在军中,绝不依允,于是只好也做一名军人。”顿了顿,横垣又说:“立铮兄还记得我们一起去看花海吗?那花多美呀!”横垣说得动情,似有无限遐想,收扰目光道: “立铮兄雄文可抵百万刀枪,积越国军人皆知君之名,无不称赞。”立铮笑道:“立铮于笔墨上的功夫不值一道,实当不起盛名。”“立铮兄过谦了,以君之才岂可久居人下?目下贵国各方势力争权,我国对此局势非常关切,君若有需要,我国愿给予最大的帮忙。”立铮闻言便知其意,“横垣兄驻地遥远,若存他意,必是徒劳往返。”横垣竟一时语塞,但并不甘心,眯起一点眼晴盯着许立铮说道:“立铮兄也曾在积越深造,难道对积越国竟无半点情谊?这不符合贵国尊崇的礼义吧。”又望着一箸未动的餐盘,接着说:“立铮兄,我专程为你而来,我决不会放弃,我不着急。”“多谢你盛情款待,因还有军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告辞了。”横垣并未起身,“立铮兄,我希望你记住,我、积越国都视你为最好的朋友,我们后会有期。”许立铮与赵伯涛大步离开。横垣介紧闭二目,睑上渐渐凝满怒气,不知何故却又转而大笑:“佳穗,我决不会放弃的。”
立铮回府之时,靖怡正在教秀芝写字,二人颇专注,立铮自净了面。
见他比往日回来得早,又见他似不十分欢悦,一问之下中饭竟还未进,她赶紧去厨房,下了一大碗面又弄了两样小菜用托盘端与他。“这些事叫他们做就是了,怎么你还亲自下厨房呢?”“岂不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为妻容颜丑陋,不下厨房又有何用?”一句话逗得立铮大笑,“你确是太过丑陋,不过也好,时时警我君子之仪。”靖怡气不过来捶他。这一笑过立铮顿感腹内饥饿,竟将面与小菜全部吃光。“上次量衣服你尺寸又加了啊。”“全是夫人功劳。”靖怡自将碗盘撤下。
二人扶栏望远,月色如此之美,薄幕下的一切都那样安静悠然。
算来春深又几重 绿满阶庭 失了花香浓……
市面上忽然兴起复古之风。罗帅嗤之一笑:“有人想让你我也扮上,演那么一出金銮宝殿。”立铮不禁失笑。
雄文浩浩,炮声嘶号,落日余晖终黯淡了金砖碧瓦,
权利的宝座从不空闲,权力的本名应叫争端。为了到达人人渴望的制高点,倾压之间,你来我往,是锋刃压得住文章还是象管束得住刀兵,列强的争相参与,往来之间,竟免罗帅之职。意冷间再返图城,朝云暮雨间竟致怅然。然立铮进言:“大势未明,公岂可颓于此间?群雄并起,正应图谋,谅小小困局,能奈公如何?公自运筹帷幄,铮必为公决胜千里。”
书端麾下悍将故吏甚多,立铮奔走各省,竟致一心。其时有妄图拥兵逞调停之能、兴更过前车之事者,立铮借力发招令其功成却致民怨沸腾,皆拥护书端给予其痛击,书端遂即得护国美名,赞誉声中重掌权位,风头无两。
历史中个人的存在不如瀚海一尘,成败也无非一瞬,恍惚间竟致沧海桑田。
知了叫嚣着夏日的烦热,花团锦簇中秋千空挂于架上,唯有回廊幽深一痕清凉,她在午睡。纱扇置在凉席边几乎落地,可知酷热难耐。他将纱扇拾起兀自轻扇,靠在摇椅内等她醒来。
为免她闷倦,他央了她去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