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苔痕上阶绿
近日来,内心恰似南方梅雨季,阴沉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细密的雨丝没完没了地飘洒。那股子潮湿劲儿,无孔不入,悄然渗进生活的每一处缝隙。思绪就像墙角滋生的苔藓,在阴暗幽僻里肆意蔓延,纠缠成一团,杂乱且晦涩。
想起《菜根谭》里说:“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可我这片竹林,为何总在风走后还簌簌地抖着残叶?分明在古道热肠处种下善因,却在人情世故里收到酸果。混沌如砚中未磨开的墨,一笔下去,洇得满纸都是浑浊。

二、棋枰上的劫争
近日在拍卖场上见到一幅吴昌硕的《可以清心》图,还有饶宗颐题的诗堂《吃茶去》,这可太对味了!混沌中的我一次次在迷惑中水滚投茶,看蜷缩的茶叶在沸水中舒展,突然惊觉:原来我的善意总裹着讨好的糖衣。
像棋局里只顾救急的愚形,救活了对手的孤棋,却让自己的大龙落了后手。那些“顺手帮忙”成了他人棋盘上的劫材,而我浑然不觉间,早被白子围成了提子。
想起《幽梦影》里张潮谈交友:“淡处味最长。”可我这杯茶总泡得太浓,苦了自己,也涩了他人。原来无底线的包容不是美德,而是对关系的怠慢——像不设堤岸的江河,终会泛滥成彼此的泥泞。

三、竹影扫阶尘
雨水过后是惊蛰,气候潮润。在小区花园转悠,看见工人在清扫落叶,竹帚过处沙沙作响,忽然彻悟:清爽的关系需要留白的艺术。有文记载,东坡与人交往“如春阳之温,如时雨之润”,但遇到原则之事,便作“壁立千仞”状。
原来真正的慈悲,是既要做润物的细雨,也要当醒人的惊雷。 开始学着在助人前问三问:此事可是我的责任?此情可会损我心神?此番相助可令对方成长?像古琴调弦,松紧皆在分寸。当婉拒代替了勉强,当“不愿”说得像“不能”般坦然,竟发现那些真正值得的人,反而退后半步,还来深深一揖。

四、新篁解箨时
寒冬过后,必然是暖春。就像竹子在经历漫长寒冬后,会在春日里拔节生长,那清脆的声响,便是生命的呐喊。我也要像这春日里的竹子,抖擞精神,将全部心神聚焦于热爱之事,专注于自我成长。
将那句“全神贯注,无事不成”写在备忘录上,心里默念着:但使愿无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