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子,三种遇见

又是一个人坐在深夜里的时刻。
像以前很多个夜晚一样,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
我泡了杯茶,打开电脑,翻到从前写下的文字,忽然又想起了她们——久言、澜嫣、木加南。
这三个名字,安静地躺在文档里,每一次翻到,都是一次不同的遇见。
忽然就想,该把她们写在一起了。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只是每次提起笔,又放下。
说实话,我真的怕写不好,怕写不全,更怕那份情谊被我的文字辜负了。
可是,今晚不知怎的,心里有个声音说:写吧,再不写,有些细节就真的要忘了。
我想,还是简单写写吧。
不为别的,只为记住,在我最难的那些年里,有这样三个女子,她们用各自的方式,走进了我的生命。

【1】久言:一间书屋,一场梦
遇见久言,是在扣扣空间上。
那时我还在写日志,她在我文下留了言,然后加我为好友。
她添加好友的理由写得很文艺,具体是什么话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意是同样喜欢安静地写文。
我自然通过了她的请求,然后迫切地点进她的空间,一篇一篇看她写的日志。
那是我第一次被一个人的文字打动。
她写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词句,没有世俗的喧嚣,有的只是安于尘世的一份宁静,也是心灵深处最真实的告白。
她的文字像一缕白光,干净、清浅,让人读完久久不想离开。
后来,她给我留言,邀请我为“久言”写稿。
她说想创立一间独具一格的书屋,安于凡尘,不受世事缠绕,安静地做自己。
而书屋的名字,就叫“久言”。
我欣喜地答应了。
“久言”书屋创立的时候,我从她发的图片里,看到了那间小屋的样子。
简约古典的书吧,圆圆的窗格子,随风摇曳的翠竹,小巧而惹眼的盆景......每一张图片都让我动容。
因为,那也曾是我心里期待过的角落:一个可以安静独处的地方,一个人,尽情地遨游在书海里,让心灵来一次洗礼。
过后,我每周给“久言”写稿,那是我写文生涯里最美好的时光。
尽管我的文笔不好,但她从来没有嫌弃过。
用她的话说,久言等的,就是特立独行的你,以及你的遗世独立之作。
如今看来,这话依然让我感动。
然而,梦想终究在现实的挤压下破灭了。
大概过了一年,“久言”书屋关停。
那天,我发消息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话语很淡定,但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留下的遗憾,她没多解释,而我也没再问。
那次的对话,就算是我们的告别。
我曾经好想亲自去那间书屋走一遭,但迫于生计,始终没能成行,直至它关停。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是成功人士就好了,我一定要全盘接收“久言”,让她继续立于这尘世,保留那一隅安静的净土。
可惜,没有如果。
书屋关停后,久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写文。
我也离开了那个曾经充满梦想的地方,重新回到一个人的孤独里。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又点进她的空间,发现她重新开始写文了。
只是,她每年只写一篇,算是对自己一年来的总结。
那些文字,一如继往地干净、清浅,像她这个人一样。
我有时会在她的文章下评论,她也会来看我的空间,点个赞。
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互动着,虽然不再频繁,但我知道,她还记得我,很开心。
有一次,我的工作遇到了困难,心情很差,发了一条动态,大意是:“一个人只有不断地向前走,你往前一点没人会介意,但你若落后,就会被人看不起。”
久言看了,评论说:“无论如何,先赢了再说。”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还有一次,我写了一个爱情故事,自己觉得写得不好,有些沮丧。
久言看了,说:“很好呀,真的。”
相比于我而言,她是高学历的女子,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她一直都在鼓励我,从来没有看轻过我的文字。
后来,我在她的动态里看到她旅行、考证,用心工作,和家人在一起。
那些温暖的场景,让我很动容。
她是那种很努力生活,又特别有格局的女子。
她的文字一直没变,她也一直没变。
再后来,她很少发动态了。
而我也因为生活忙碌,很少再去看她的文章。
我们各自走在自己的生活轨迹上,偶尔想起,心里会涌起一阵温暖。
也许,很多年以后,我们会彻底断了联系,但那又怎样呢?
曾经的友情,一起写文的美好时光,会一直留在心底。
久言曾在文里写过一句话:“生命的本源,致醇、致简、致无垠、致清浅,是以初初之心抚动命运琴弦的温婉与欢愉;是将巫山云雨置于莞尔流年的坚定与从容。”
我想,她就是那样的人。

【2】澜嫣:一份善良,一束光
遇见澜嫣,是在简书的评论区里。
那时,我刚从久言书屋失落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默默写着没有边际的文字。
她的名字很有诗意,澜嫣二字,总让我想起水波轻漾的样子。
起初,她只是常来留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真诚。
渐渐地,我们熟悉起来。
我看了她不少文章,文笔清新,富有情感,连文字也表现出质朴的女性美。
我想,这应该是一位特别单纯善良的女子。
后来,她报了一个写作班,学写中篇小说,是一鸣教的。
我写长篇小说时,早就认识一鸣,也认同他的人品,便极力鼓励她好好学。
那段时间,她表现得很勤奋,也很用心。
她将小说大纲传给我之后,问我的建议,我便告诉她开篇应从哪儿开始写。
而她,也是这样想的,开篇之处不谋而合。
那一刻,她很开心,但又不知如何下笔,急切的心情也将我感染了。
索性,我帮她写了一个引子让她参考。
她真的很用心,看了我的引子之后,当晚就有了思路,然后顺利地写出了小说的第一章。
这算是我与她初次交往的纽带。
那时我不知道,这份因文字而生的默契,会在后来成为我生命里最温暖的一束光。
记不清是哪年了,但我人生最落魄的那一天,我是记得的。
我站在东江河边,心情冷寂,踩着枯树枝桠来回走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有点万念俱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在那时,澜嫣发来了消息:“半居,你真的很需要钱救急的话,我可以伸出小手。”
那一刻,我真的愣住了。
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被现实伤得体无完肤。
我曾经鼎力帮助过的人,冷冷地拒绝了我,自认为很不错的亲戚,连电话都不接。
可能,一个人失去价值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但我没想到,最后真正愿意帮我的,竟然是一位素未谋面的文字里结交的朋友。
我回复她:不用了。
但她并没有作罢,又发来消息:“半居,我是真的想帮你,你接受吧。”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鼓起勇气给她回了信息:“那好吧,不用你说的那么多,就五千够了。”
我甚至怕她担心,还将身份证号码发给了她。
结果,她立即回我:“你发这个干嘛?不需要的。”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将钱转给了我。
就在那个冷寂的下午,在我人生最失意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千里之外的最温情的一笔借款。
澜嫣什么都没说,更没再提起过这件事,维护了我最好的自尊心。
后来,我要还她钱时,她总是说:“不要那么急,不要那么急。”
几次三番后,我执意要还她,她收款了还是不放心。
她问我:“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了?要不然,我再转给你。”
我告诉她,真的没问题了,她这才放了心。
区区五千元钱,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在我看来,这比什么都贵重。
澜嫣曾写过一句话:“愿我的一份善念,能让他人看到生活传播苦难的同时,也在播撒世间美好的纯良。”
第一次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哭了,因为我真的懂了。
末了,我对她说了一句话:“时间会给你证明,你不会看错人。”
我做到了。
如今再回想当初,依然感动,为她的善良,也为我们的情谊。
再后来,澜嫣很少简写文了。
她转去她们城市的作协写文,我看过她几篇文章,写得很好,文字纯净,有情有景有故事,读来还是如先前那样亲切的感觉。
她一直是很认真的女子,做什么事情都用心。
在三人群里,她经常跟木加南学习摄影,拍一些花花草草。
我有时要用照片,就直接拿去用了,想来真的很好笑,开心的感觉。
就这样,她的文字水平和摄影水平,都在慢慢提升,她本来就是很优秀的女生。
有时候,她也会拍家里的生活照,和孩子相处的温馨时刻,很有烟火气。
看着那些照片,我能感觉到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她哥哥的学校当老师,期间也跟哥哥闹过不愉快,为此去了一家培训学校任职。
木加南有时说她像小孩子,任性,耍脾气。
可能,她就是这样单纯又善良的女子吧。
后来她和哥哥和解,重新回去了,这些起起伏伏,都是她真实的生活。
几年前,她和家人来长沙旅行,在三人群里发了消息。
我在常德,便邀请她来我这边玩。
她说她也想,但一大家子人,怕打扰我。
我其实真的很想见她,我甚至预备去订酒店了,怕她来家里不自在。
只是,那时我的工作兼着送货,时间太忙,我的邀请在自己看来,还是显得不太诚恳。
她说,下次有机会再来。
我只好作罢。
这次未能见面,不知道哪天才能实现,也许有一天会吧,也许永远不会。
但不管怎样,我记得她曾经来过长沙,而我也曾经真心地想见她。
后来,我们都忙于自己的事,很少聊天。
但我一直记得她,我想,她也没有忘。
今年新年的时候,她在三人群里发了“新年快乐”,我和木加南都回了一句同样的话。
我们都知道,彼此都记着过往,即便时光远逝,曾经的友情依然在那里。
澜嫣,就是那个笑意浅吟,最善良也是最美丽的姑娘。
她用她的善良让我明白,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财富名利,而是人间最大的善良,还有最纯净和信任的友情。
这就是她,一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子。

【3】木加南:一句留言,一生懂得
遇见木加南,是在我几乎要放弃写文的时候。
那时,我刚经历了人生的一些变故,写下《有一种追求,注定单枪匹马》,以为往后的路,只能一个人走了。
未曾想,两个多月后,一个名字突然跃入我的视野:木加南。
她在我的文末留言:“又读一篇,标记一下。”
一个“又”字,让我知道她认真读过我很多文章。
一直以来,我都不觉得自己的文字写得有多好,又何以会引起一个人反复花时间来看呢?
自此,对这个名字,便留了一份心思。
真正对木加南有深刻的认识,是她在我的文章《有一种情怀,叫着久言》下面留言。
她说:“知晓简书多年,读完文字能让我久坐发呆的少之又少。就如一首歌首先打动我的势必是歌词一样,老师的文字里有一种情结。”
那一刻,我的心被触动了。
她看懂了我的文字情怀,也理解了我为什么对久言,如此割舍不下。
她曾说,一个存放文字的地方,如同一隅亮光,是心灵深处真正的“彼岸花香”。
这话让我记忆深刻,至今不忘。
她写文有一个习惯,就是惜字如金,从来不会多用一个字。
可能就是如她所言,一切值得被铭记和珍藏的东西,都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我读过她很多文章,篇幅都不长,但足以让人如沐春风,有着浸入心灵的美和享受。
她是报刊的编审,有着多年的纸媒经历,文字、摄影等样样精通,又力求完美。
她曾在我最忙的时候,主动提出帮我管理《原创文字集》,如今回想一起过稿的日子,历历在目。
我和她,还有澜嫣,一起坚守着那份并不被多少人知晓的文字情怀,温润了岁月,也见证了友谊。
最让我感触的,还有她经常说的话,比如印象最深的一句:
“茫茫人海里,遇到,莫过于抬头望望天空,眯着眼睛看向太阳,心底里有一个声音,说——有你在,真的很好。”
再比如:“等真正历经成长,你终究会感谢,感谢那一个懂得适好安放一段一段心情藤蔓文字的自己。”
甚至,我在以后的很多文章里,都引用了她的原话。
此刻,我也想再把她说的话,送给她:“有你在,真的很好。”
后来,她依然在写文。
记录自己的心情,或是一段值得纪念的人或事,文字依然干练,惜字如金。
工作之余,她摄影、剪视频、审稿,还自己写文,都是发在纸媒上的。
我在朋友圈看过不少她的文章,每一篇都是那么好,她的文学功底很深,不像我的文字那么随意。
毕竟,她一直都是认真细致的女子。
很早之前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第一次通话,我有些紧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她说话的声音很甜,干净,思维敏捷。
有时候,她问到关于文字或文学方面的话题,我还真有点接不上,不过她并不在意。
再后来,我接到她的电话,不再紧张了,感觉很轻松。
我们像老朋友一样聊天,特别开心。
记得有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她突然停笔,失联了很久。
我和澜嫣都急了,但始终得不到她的回应。
那段时间,我心里空落落的,为此还写了一首小诗,叫《等待她的归期》。
她说过一句话:“人海里相遇,就跟沙漠下了雨。”
想到这句话,我更加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友情。
好在后来,她又回来了,继续写文,继续在三人群里聊天。
好像有她在,就有种心安的感觉。
我们最近的一次通话,是在某个深夜。
她为别人的文学作品该不该发在自媒体平台上,问我的建议。
我大致回复了,但也没说得很清楚。
不过,我们倒是借此机会闲聊了一会儿,很开心的感觉。
她是很有思想和格局的女子,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求严谨,也难怪有那么多人会找她。
除开工作外,她的很多时间都用在了帮助别人上面,她一直就是很关心别人的人。
在我写文的这些年,她给过我很多鼓励。
即便我后来写了新媒体文章,已经偏离了文学,她也没有看轻过。
她说,好好写,虽然文字变了,但情感依旧。
跟澜嫣不同的是,她有阅历,有思想,眼界宽广,真是多才多艺的女子。
这是我所不能企及的。
如今,她在山西,我在常德,澜嫣在江西。
我们相隔千里,但情谊不变。
我们仨,依然在。
正如她曾经在《我们仨,有着不打烊的故事》里所写:
“看得见时间的长度,也摸得到香气迷人的记忆,我们在生活的缝隙里马不停蹄地忙碌与奔走,像树一样生存与生长。惟愿,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我们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木加南,就是那个让我觉得“有你在,真的很好”的人。
精神知音,一生懂得,这就是我在文字里收获的最珍贵的礼物。

写到这里,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还是那样安静,没有月光,只有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几个零星的灯火。
我合上电脑,端起早已凉了的茶,心里却忽然变得很轻。
回头再看一遍写下的这些文字,久言、澜嫣、木加南,三个名字,三种遇见。
久言像一场梦。
她让我知道,文字可以那么安静,安静到只为自己而写。
澜嫣像一束光。
她让我相信,世间有爱,光亮常在。
木加南像一扇心灵的偏窗。
她看懂了我的文字情怀,也读懂了那些文字里说不出口的孤独,她就是精神上的知音,给人勇气,让人心安。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遇见。
她们彼此并不完全相识,却都在我生命里,留下了最干净的痕迹。
也许,我们相隔千里,联系也越来越少。
但是,我们都还在,都在各自的生活里认真活着。
这就够了。
有些友情,不需要天天问候,也不需要时刻联系。
只要知道对方安好,心里就会觉得踏实。
这篇文章,算是一份迟到的纪念。
写给久言、澜嫣、木加南,也写给我们曾经一起写文的那些日子。
但愿我们,各自珍重。
文末,依然用木加南的话结束:
任时光飞逝,惟愿,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我们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END

作者的话:
文字写完了,真的到了搁笔的那一刻,好像又想起了许多人,比如梧桐树下,岁月静好,广兰老师,默默与君语,吴玫老师,云飘碧天,懒小夭......
我记得,“梧桐树下”写过《从此你不再是一个人的单枪匹马》、《追随着你的热爱》,正是回应我的文章《有一种追求,注定单枪匹马》,真的让我感动至极。
特地找来重读了一遍,还是让我久久不能释怀,她真的是一位热爱文字,处世淡然,又给了我很多鼓励的大姐姐。
我也记得“岁月静好”,多年前,我在公众号上的每一篇文章,他都会认真看,认真写评论,可能这也是支撑了我坚持写文的原因,那时无论多晚,都会坚持写,从未间断。
用“梧桐树下”的话来说就是,当一个人怀着虔诚的心来抒发内心的情感时,当然也希望有一位虔诚的读者来聆听他内心的声音。
我与岁月静好,就是如此。
还有广兰老师,她曾这样形容我们:“莫逆之交”,她七十多岁了,从十多年前就关注我,她说就是很喜欢我,欣赏我,真的让我无比感动。
那时,我还在裕元工作,业余就是弹吉他,键盘,还写文章,期间一直跟她有互动。
她的晚年生活十分丰富,参加合唱团,弹琴等,如今依然,坚持不断,令人饮配。
最近的一次聊天,她邀请我去她那里玩,但我背负着整个家庭的生活,无法成行,但我一直记得她,一位高贵且平易近人的长者。
每一个人,好像都有一段故事,放在以前我可能要熬夜写完才罢休,但如今没精力了,事太多,无法面面俱到。
去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今年依旧不平淡,人到中年,谁都不能那么洒脱了。
所以,把后面的故事,留给未来,有期许,或许是另一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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