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半晕半醒之际,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人绑到了,尾款什么时候给?”
我奋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脚全都被麻绳紧紧捆在一个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丝毫动弹不得。
透过窗户,天色似刚微微亮。
环顾四周,环境破败阴暗,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废弃的木材厂,四处散落着统一规格的木板和木棍,灰尘已经积了厚厚的好几层。地面没做任何处理,是最原始的沙土地,角落里已经长满了各种杂草。
“刘小姐放心,包你满意。”不远处的男人背面而立,花衬衫、牛仔裤,身材魁梧健壮,看上去不是个善茬。
我“嗯嗯~”发出声音,身体不断晃动制造声音,衬衫男骂骂咧咧地回头,“你他娘的给老子安静点!”
突然,他又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安抚手机另一侧道:“没事,没事,应该的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挂断电话,疾步上前,狠狠抬起我的下巴,眼露凶光,“醒了,刚才干嘛呢!干嘛呢?”他捏紧我的下巴,恐吓道。
我“嗯嗯嗯~”地发出声音,脑袋不停晃动,示意他把胶布撕掉。
他领会了我的意思。刚一撕掉胶布,我就痛快地大喘几口气,接着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感觉吸入了好几斤灰尘。刚才他踏步而来,以及我挣扎过程中,激起了地上的一大片灰尘。
我一边咳嗽,一边喊道:“水,水,我要喝水。”
他打量我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想喝水呢?”边说边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他从裤子口袋取烟的瞬间,我瞄到了他腰间的凶器。
“不管什么情况,生理需求总是真实而又急迫的。”我已经有气无力了,但还是奋力抬眼看着他,“刘思让你杀了我吗?”
夹烟的手指在他嘴边静止了一下,而后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刘思?谁是刘思?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不透露雇主姓名是道上规矩,还是他有意隐瞒,但毫无疑问,会绑架我的,除了刘思,没有其他人。
“水,给我喝水……”我再次低声嗫嚅道。
突然,有个人狂奔过来,“哥,我回来了。”
我瞥了一眼过去,他提着一大兜零食,里面有两瓶矿泉水。
“水,水,给我水。”我挣扎着想扑过去,但身体动弹不得,瘫软无力。
“哥,她说想喝水。”说话的男孩留着寸头,脸上一副稚嫩的模样,卫衣、运动裤,怎么看都不像是绑架犯。
“她想喝就给她喝呀?”衬衫男怒吼道,“老子还没喝呢!”说着他掐灭了烟,粗暴地从塑料袋里拎出一瓶水,仰头像水龙头那样灌了下去,边喝边漏,地上很快湿了一大片。
他随手一捏,空瓶立马变瘪了,接着像投篮那样,他把瓶子扔向远处。
他蹲下去,把袋子里的零食一扫而光,“TMD折腾一晚上,老子都快饿死了。”
“刘思让你干什么?”我再次问道。
“干什么?你觉得能干什么?”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拍个照而已嘛!身材这么好,不拍可惜了。”
他一口把面包吞掉,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开工了,你……”他对身边的男孩瞥了一下头,“一边待着去。”
男孩默默走开,眼神里似闪过一丝不忍。
衬衫男把我外套从肩膀上扯下一半,拿出手机开始乱拍,“先来点清淡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哎呦!这滴泪真是恰到好处,我见犹怜啊。”
“他是你弟弟吧?”我看着远处的男孩,“看样子应该是上初中的年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愣住了一秒,接着立马上前掐住我的脖子,“TMD给老子闭嘴!”
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说:“你……也是……迫不得已吧!”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疑,缓缓松手。我不停咳嗽,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也有……一个……弟弟,跟他……差不多大。”
“别TM给老子打感情牌,老子不吃这一套。”他想把我外套全部扯下,但是因为双手被绑在后面,他扯不掉。
他犹豫了片刻,移到椅子后面,“量你也跑不掉。”他帮我解开手上的束缚,然后顺利把外套扯下。
“哥……”我娇声道,心里盘算着改变策略,“脚上绳子一起解了吧!反正我跑不掉。”
他明显吃了一惊,再次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闪现一丝情欲,女人对此总是无比敏感。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只是想拍照。”我抚了抚额上的碎发,尽量显得妩媚,“所以我打算配合,脚上绑着绳子拍出来也不好看啊!”我嘟嘴抱怨道。
他定了定神,“算你识相。”
他蹲下帮我解脚上的绳子,我趁机搂上他脖子,凑近他耳朵,“哥,让弟弟出去好吗?我害羞~”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躁热。
我说完立马松开他,正襟危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朝那男孩走去,我抓起旁边的水狂灌一通,悄悄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尘。
男孩向厂区大门外走去,他向我这边走来,还没走近,一股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就把我扑倒在地,地面上即刻震荡起一圈灰尘,我伸手在他脸上摸索,不经意间把灰往他眼睛里揉。
“我看不见了,这里灰太大了。”我一边惊叫,一边在他身上胡乱摸索。
在他揉眼睛之际,我扯下他腰间的匕首。冰凉的刀尖划向他的肚腹,他一瞬间清醒过来。他骂骂咧咧地想抵抗,但刀尖处已经渗出血来,他感觉到了疼痛。
就在这时,从外面闯进来几个人。我的目光越过几个警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这边狂奔而来,边跑边大声喊道:“廉纯!廉纯,你怎么样?”
我望过去,一瞬间失神。衬衫男趁机反手一握,夺走我手中的匕首,把我劫为人质。他把刀刃抵在我脖颈上,“别动!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我感到脖子处有血渗出。
庄刃一下慌了神,双手举起,安抚道:“别冲动!别冲动!”他一点点向后退。
警察持枪和衬衫男对峙,试图进行交涉,但他的情绪很不稳定。
“法网恢恢,你逃不掉的。”我开口道,“为你弟弟想想,他还是个孩子。”
“你闭嘴!”他激动道,“你个婊子,竟然敢色诱老子!”他把刀又加深一分,我痛得长嘶一声。
“廉纯,你怎么样?”庄刃上前一步,大声道:“大哥,商量个事,你换我,换我行吗?我是歌手,比她有钱,要多少都可以。”他眼神飘忽不定,我似乎察觉那眼神投向了更远处——我背后。
“庄刃,你疯了吗?快回去。”我配合道。
“大哥,考虑一下,行吗?”庄刃试图吸引劫犯的注意力,他展开双臂,“你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真的……”他把外套脱掉扔在地上,“没有任何武器,换一下,可以吗?”
“退后,TMD都给老子退后!”衬衫男手上的刀又加重了几分,庄刃吓得立马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安抚,“别冲动,别冲动,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别的意思。”
庄刃已经退出一定距离,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他的手稍稍松动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我们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冲击力,衬衫男侧翻在地上,我倒向另一侧。
“哥!”远处的男孩大喊道。
再望过去的时候,衬衫男已经趴在地上,左脸触地,双手被反扣在后面。
他背上单膝跪压着一个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