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父亲节的礼物》中对儿子“异装癖”的两种解释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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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拙作小说《父亲节的礼物》中,被父母一直挂记、长年独身在东京求学、打拼的“儿子”虎之助,由于受到家庭和社会“父法”的压制而不得不通过异装即扮作女相来释放压力,即以“雪姬”之名留下了大量写真照片,同时还购买力许多女性装束、成人用品以及各类情趣用具等,当然也包括了那具棺材和断头机。这些私密物品全都装在一个个箱子里通过快递被从原先租住的公寓被运到位于中野沼袋的那座“一户建”里。

临近中午的时候虎之助突然被来电叫走,其实就是被警方要求到警视厅去协助调查(按照笔者的设想其实是被同事约到附近然后诱捕,不过这个环节被省略了)。这就给“父亲”代替儿子签收搬家的一系列纸箱并且不小心打破箱子而发现秘密的机会,当然出于简化情节进展的安排,笔者这里只安排装有“雪姬”一系列写真的那个箱子泄露,而父亲第一眼的印象中这只是“儿子”的另一个女朋友而已。

从“父亲”的视角可以发现,“雪姬”的从外形上是一位长发披肩、容貌美艳的诱人女子,当然从后来的结局也可得知,其实所谓“雪姬”不过是儿子的异装形象而已。当然在现代的化妆手段面前,只要“儿子”的基本形象正常,装出美女只是个技术问题罢了。现在我们的困惑在于,究竟为何虎之助要扮成这个样子?这恐怕不单单是一个“解压”或者“癖好”能够解释得了的。

事实上,弗洛伊德和拉康这两位精神分析学的大师分别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思路来解答这类问题。

首先考虑弗洛伊德的分析路径。在弗洛伊德看来,儿子在经历了脱离母体(包括受精卵开裂、脐带剪断和断奶等一系列创伤性事件)后,始终试图回归子宫以填充由创伤带来的空缺引发的欲力,同时母亲也对这个潜在的可能性表现出浓厚兴趣,这时候“父法”就开始禁止儿子过分接近母体,并以实施阉割相威胁,而儿子在意识到父亲的威胁后长期陷入一种“阉割焦虑”当中。

弗洛伊德像

除了上述家庭环境中的现象外,“儿子”作为一个主体进入经济社会或者说规则社会当中后,同样面临着整个社会的分工、利益分配机制这一“父法”的阉割从而长期处于焦虑当中。

当然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无论是在家庭环境中还是社会环境中,大多数情况下“儿子”最终都会选择接受“父法”的阉割,当然这并非生理意义上的,而是观念上的。不过精神层面和生理层面的区分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体系中划分得并不那么泾渭分明,即“儿子”很有可能以某种方式实施“自我阉割”以模拟接受“父法”阉割这一既成事实,或者以异装的方式掩盖自己的第一性征以逃避“父法”的阉割。

在小说《父亲节的礼物》中,第一人称主体叙述者“我”作为虎之助的父亲,从做派上来看是非常古板且不苟言笑的,譬如他自己承认的从来不主动和妻子、儿子讲话,而是坐等对方先发出请求而自己负责做出裁决,以维护形象上的权威性。

不单如此,“父亲”事实上连“儿子”对婚姻生活的安排也非常高度参与并试图代替其作出决定,从此也可以推知如果有机会,他也会干涉“儿子”许多日常生活的细节,估计这也就是虎之助常年远离家乡居住,甚至当年还拒绝回到家乡过年的原因。当然儿子在东京买下“一户建”并安试图排父母入住的努力其实也是在向父亲证明自己有能力自力更生,以此夺回对生活安排的主导权。

值得讽刺的是,“儿子”又是如何取得购买“一户建”的资金的呢?手段包括冷血地动用“女友”的意外死亡赔偿金和离婚分割财产,通过利益输送和洗钱获得交易对手的返佣,先后让小雪和淳子介入自己的私生活和商业内幕等,其实不过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接受了社会法则的“阉割”而已,而女装角色扮演正是这一现实的具象化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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