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临后,希洛和兰飞把这次甘镇和尹赫的事件向雷进行了复盘,又随口问起那位官员。
雷担任东临御所总指挥后,和东临市高层有些公务上的接触,但他也没有见过两人所描述的官员,因此认定那人并非东临本地的官员。
三天后,雷和希洛前往禅度住处探望,还没进入竹林,就见到两个警卫模样的人正在警戒。旁边停着一辆公务车,希洛清楚记得,这辆车就是先前在甘镇时,那名官员所乘坐的。
“诶,你们来啦,真巧啊。”
只见男人从竹林里走出,对两人打招呼,似乎是刚探望完禅度。
“您是?”雷上前问道。
“你是雷吧,你现在已经是东临御所指挥了,上一次见到你,你还是跟在格雷维身边的小朋友呢。”男子说道。
“您对我们这么熟悉,我们却不知道您是谁,不知道能不能告知一下。”雷说道。
男子“哈哈”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我叫裘颉,以前也是圣御团的神将,后来因为想去做一些更加实际的工作,所以就离开了,我走的时候,你们这批学徒刚入团,所以我知道你们。”
此时,一旁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在裘颉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他点了点头,对两人道:“我有事得先走,你们是去看望禅老师的吧,快去吧。”
“好的,您请便。”雷点头说道。
裘颉坐上了汽车,一旁的保安也紧随其后上了汽车,在希洛和雷的目送下,汽车缓缓驶离此地。
两人随后来到禅度的竹屋,雷见他正在收拾茶具,便抢着把茶杯洗了。
“刚才的那位,以前是圣御团的吗?”希洛问道。
“是的,他叫作裘颉,十多年前也是圣御团的神将。”禅度说着用手指蘸水,在茶几上写下“裘颉”二字。
雷洗完杯子,擦着手坐下道:“去上头的时候没见过,应该不是东临这边的官员吧。”
禅度道:“他现在是人事局下的一个主任,工作生活都在云亭,龙可能偶尔能见到,但也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为什么会离开圣御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希洛问道。
“当时他刚刚转正,然后就遇上了我们和封印师起冲突,加上他自己遇到了一些事情,友人枉死,让他感到非常失望。所以,他认为想要消除人心的黑暗,政府起到的作用比圣御团更加有效,之后他就离开了,只不过因为他本身没有违反纪律,也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所以只是把他列入了管理名单。”
“正直?我倒是没看出来他和其他官员有啥不一样的。”希洛说道。
“浸淫官场多年,总是会变的,想要改变规则,就必须先融入规则。”禅度叹道。
“人事局是管理官员的,怪不得这次甘镇的事情是他过来处理。”雷说道。
“他以前的代号是?”希洛有些好奇。
“英菲戴尔,现任英菲戴尔是他走之后候补上来的。”禅度说道。
“那他的武功怎么样?”希洛问。
禅度略微回忆了一下后说道:“普通水平吧,合格但不出色。他在哨站待了几年,一直跟前代英菲戴尔学习,成为预备神将后去了总部,转正后继承了英菲戴尔的代号,之后过了三、四年左右就离开了圣御团,也没有去过圣灵试炼。”
“不过我们也确实需要这样的人,圣御团的运作,终归离不开上面的支持,裘颉可以成为桥梁。”雷说道。
“正是如此。”禅度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上面会怎么处理乌达尔,这家伙害死了那么多人,楚峰还拼命救了他。”希洛道。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他会付出代价的。”禅度道。
另一边,裘颉来到了东临市警察厅第一科,在厅长陪同下走进审讯室隔壁的控制室,通过监控旁听乌达尔的审讯。
乌达尔事先被圣御团施加了忘却之术,只记得自己被甘镇民团团围住,场面一度失控,然后自己仓皇逃出。对于运集河污染致癌的情况,更是一口否认,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工厂的头上,一被问到关键问题,就说时间隔太久记不清了。
裘颉看了一会,摩挲着手指,冷冷道:“呵呵,他会想起来的。”
突然,审讯室里的乌达尔突然大喊一声,从椅子上猛地窜起来,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词句,一边蜷着身子伏在墙上,似乎在害怕什么。几名警员连忙上前查看,见他面容扭曲,满头大汗,通红的双眼中满是惊恐。
“我……我错了,救命……救命,别……别过来……是我不好……我不是人……不要……不要杀我……不要吃我……啊我哇啊啊啊……”
乌达尔疯了一般语无伦次地一遍遍说着谢罪的话,到最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剩下忽高忽低的喊叫。
警员们试图按住他,但乌达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疯狂地挣脱束缚,撕扯起自己的衣服,又抓破自己身上的皮肤,转眼间双手和身上已经鲜血淋漓。
众人再次一拥而上,终于把乌达尔压制住。挣扎了一会,乌达尔已经精疲力竭,双眼涣散,口吐白沫,气若游丝,就像濒死状态一样。
只见他微微张嘴,轻声说道:“我……都是我……我干的……五个人……是……是我……杀的……”
看着如同一具蜡像般的乌达尔被七手八脚抬出审讯室,裘颉站起身,此时警一科年轻的科长云锋推开控制室的门走了进来。
“真吓人,怎么回事?”裘颉身边的工作人员问道。
云锋一脸见到鬼的表情,皱着眉头说道:“好像是看到了可怕的幻觉。”
“坏事做多了就是这样了,心里面有鬼。”裘颉反而露出一丝见怪不怪的微笑。
云锋知道裘颉对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但今天这案子肯定没法再审理下去,便说道:“您看这……”
裘颉拍了拍云锋的肩膀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回云亭,甘镇的事情很敏感,特别是舆情方面,务必要处理好,辛苦你们了。”
“是。”云锋点头。
裘颉从边门离开警局,刚要上车,见到门边吸烟点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女性,风衣的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一张娇艳欲滴、似笑非笑的红唇,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裘颉跟左右说了两句,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了一根,径直走了过去。
“借个火。”女人抬起夹着烟的手,微微抬起头,兜帽下一双妆容精致的妙目美艳动人。
裘颉拿出锃亮的打火机点了火,女人叼着烟,侧着头探了过来,一股沁人的香水味也同时钻入鼻腔。
“甘镇的事,和你们有关吗?”裘颉突然问道。
女人点了烟,深吸一口烟,随着烟圈一同吐出了三个字:“不清楚。”
裘颉似笑非笑道:“去年夕月节,太虚亲自来东临抢了破月能量,看来你们的邪吾储备不足啊,急成这个样子。”
“你也知道,常融天大人总是一时兴起……”女人一边吐着烟一边缓缓道,“白色圣堂倒掉后,我们确实有些吃力,这还不都是你们圣御团干的好事。”
“你来找我该不会是要跟我抱怨吧,再说我早就不是圣御团的人了。”裘颉摊手。
“那就多为社会做点好事吧。”女人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优盘递了过去,“下一个的资料和证据在这里。”
裘颉接过优盘问道:“又是蓝党的人?”
“不管是哪派的人,总之是出了问题的人。”女人说道。
“成。”
裘颉点了点头,把优盘收进西装内袋,随后掐灭香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等候着的车辆。
“下次再见的时候,一起吃饭吧。”女人在他身后说道。
裘颉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向后挥了一下,然后钻进了汽车。
女人望着裘颉乘坐的汽车驶离,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愣了一小会,这才掐灭烟头扔掉,缓步离去。
还没走出多远,耳边突然飘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妹子,来看你相好啊。”
女人也不抬头,抬手便朝旁边拂出一掌,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顿时木屑飞溅,硬生生被撕出一大块缺口。
“哎哟哟!”
一个黑影从树后窜出,正是鲛瞂。他刚站定,树上被震落的许多细小树枝纷纷掉在他头上。
“大妹子又厉害了,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了。”鲛瞂贼忒嬉嬉道。
“你还是老样子。”女人冷冷道。
“你现在可不一样啦,升了五不还天,说话都冷冰冰的。”鲛瞂说。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
女人抬头看着被他打过一掌的梧桐树,此时正巧一片枯叶落下,她随手接住,拿在手里拈了几下,枯叶立时化作无数碎屑。
“怎么,亲自来给裘颉派任务啊?”鲛瞂这是明知故问了。
“顺便来看看新的研究所。”
“东临这地方可真不舒服,冬天还湿冷湿冷的。”鲛瞂说道。
“倒是你,怎么到东临来了?”女人问。
“自然是给常融天大人办事啦,还有给我们新的研究所坐镇。”鲛瞂耸了耸肩,似乎有些无奈。
女人见他老大不情愿的模样,冷笑一声道:“他们又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丢给你了。”
鲛瞂笑了两声道:“这不是常有的事嘛,我本来就是个怪人,也就大妹子你愿意跟我这种人交朋友。”
女人笑而不语,脑中倒是回想了以前的种种。她叫做澄凝,十年前,她从大梵天进入了负责外事的化乐天部门,和其他的成员一起进入各政府机构收集情报。之后她成为了人事局下的员工,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裘颉。三年间,因为工作出色和强大的实力,她从化乐天调至了光音天。
而她和鲛瞂的相识则是在一次狩猎魔魂兽的行动中,一向独来独往的鲛瞂对于组织指派下来的新人极为不满,自然也对澄凝没什么好脸色。只不过这个女孩从行动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韧劲,并且努力地进行配合,因此也得到了鲛瞂的肯定,澄凝因而成为他在组织内为数不多的朋友。即便她现在已经身居五不还天层级的干部,也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友情。
见澄凝没有说话,鲛瞂又问道:“裘颉怎么样,上头还打算拉拢他吗?”
“不管是我们还是圣御团,他应该都不会去,这个人一直都只想靠人类自己的力量来改变世界。”澄凝说。
“那就看他能走到哪里了。”鲛瞂说。
“我要去一趟北凌,你自己保重。”澄凝嘴里说着话,人已经走出好几步。
“保重。”鲛瞂朝她挥了挥手,同样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