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疼痛(原创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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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寻土,百里塬。七沟八岔峁梁,九曲十环路险。坡上风雪曾茫茫,此中人情不短……

                                    ———题记

                          01

      我有一位朋友,起了一个很特别的网名——"赤脚医生"。这个名儿有好些年头了,是六、七十年代农村缺医少药时特有的乡土符号。好久没有触碰到这个名称,乍看到它时,我的大脑有点卡顿,出现了瞬间的停滞。等到思维重新活络起来时,一个人便出现在记忆的长焦镜头里:他从窄窄的乡间小路上快步而来,路的两旁是田地,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庄稼,随风摇曳。于是散布在幼年记忆里有关他的星星点点,渐渐地连缀和完整起来。这个人是老家塬上的,人称陈岁娃。

      千万别以为陈岁娃是个小娃娃,其实他和我们的父辈年一年二,死时六十了。岁娃是他的小名。老家人多数一辈子黄土里养,黄土里埋,叫不叫大名并不在乎。但小名却是村子里的"户户通",人人晓得。这里叫起小名来,口音重得很,但不紧不慢,一字一顿,尾音拖得长,和脚底下的黄土一样绵延和瓷实。比方两个人见面,说到陈岁娃的死,先会长长咳口气,然后说 ,唉……,岁—娃—死—咧—么!再后头两人便不言喘了,各自拿出烟袋,交换着装满烟,叭嗒叭嗒一阵抽,青烟慢慢地从烟锅里飘然而出。

      可陈岁娃的不同寻常,在于他的大名有些特别。陈岁娃的大名叫陈病理,是他自个起的。这名儿文气足,颇有些药到病除,沉疴即去的自负感,和他的身份是绝配,因为他是塬上为数不多的"赤脚医生"之一。

      不过,陈病理这个人长得却很劲道,墩墩个子,身形宽大。脚步儿重且快,用老家方言夸张地说,走起路来像捶鼓,鼟鼟鼟的,显得很急。这可能和过去人们住得分散有关,毕竟治病救人是庄户人家的大事,怠慢不得。他的左肩上挎着一只棕色的药箱,年头长了,有些发暗,走路时常被他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摁在腋下。箱子外侧有一个纯白底色的圆圈,一个红红的十字坐镇中央,非常显眼而有气势。他就这样背着自己的十字箱做行头,常年行走在塬上看病。多数时候两腿的裤角是挽起的,戴着一顶有些发黄的白草帽。黄土塬上风头高,日头红,所以他的两颊被吹晒得黑红,比老家一般人脸上特有的"高原红”颜色更深些。

        陈病理是和善的,逢人无论大小,总是笑呵呵的。笑时扬起的眉毛一抖一抖的,连带圆胖脸盘上的大眼,甚至略微翘起的嘴角都充满着笑意。所以我听见老家人都愿意喊他小名: 岁娃,咱老表爷气怯得很,你给看一哈!岁娃,你表婶牙疼病犯了,你给抓上点药么!岁娃,我家满子肚子疼,你看咋弄昵撒?……陈病理有求必应,即使半夜发急病寻去,他也抓起药箱就走。久而久之,大名陈病理就被搁置起来了,人们只管叫"赤脚医生”陈岁娃。

      岁娃这样的名字和牛娃、虎子一样,普通得像塬上地里的胡墼疙瘩,一脚能踢出好几个来,所以我在懵懂的年纪里,几乎没有认真想过它的含意,倒是对陈岁娃这个名字的前缀——"赤脚医生"长时间感到好奇。每次见到陈岁娃,我总要先打量打量他的脚,看有没有穿鞋。可每次他都穿着一双黑色的圆口口老式布鞋,鞋帮子泥痕斑斑,从来不光脚,所以我很失望,觉得他堂而皇之穿着鞋,却叫"赤脚医生”,真是名不副实。不过,这种朦胧的探究欲望,很快就被陈岁娃带给我的恐惧冲得七零八落。

                              02

      我的恐惧源自幼时做过他的患者,在和他产生交集时的体验里只有痛苦,别无它感。比如,现在我能在记忆中回追的最早一次得病,就是充分的证明。那时不知什么原因,我突然莫名地发起烧来,通体滚烫,严重时迷迷糊糊,甚至失去知觉。祖父不在,祖母吓坏了,用嘴狠狠地咂唾我的鼻腰,直至发红,留下丑陋的血印子。病好后成了贴在脸上难看的logo, 被我的小伙伴长时间嘲笑;接着祖母让半把筷子直立在一只水碗中,掰点馍泡在水里,一次又一次用筷子蘸水淋遍我的全身,口中则念念有词,想快速送走恶疾; 甚至不顾门口大树上几只喜鹊夫妇“喳——喳——”的愤怒抗议,从它们的窝里扒下柴火点燃,抱起我在火上来回不停地燎,试图驱走病魔……。虽然祖母试遍她所迷信并执着的各种古老的方式,但效果却很糟。我稍微清醒时,祖父回来了,陈岁娃背着十字箱笑呵呵跟在后头。

      他笑吟吟地当着我的面缓缓放下带有红十字的箱子,揭开了箱盖。空气中马上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香 、甜 、酸 、涩混合在一起。我一时有些沉醉,暂时忘却了各种不适,开始欣赏起陈岁娃的"百宝箱"来。那箱子分上下两层,每层打成几个形状不一的方格子。格子里一个长着圆脑袋的家伙泛着光泽,细长而富有弹性的身材,紧紧缠绕着一个两条腿的支架; 半透明的褐色瓶子,高低不一,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红、白、黄各色小片; 码得整齐的方盒子亲昵地一个躺在另一个身上,封面上是些怪异的文字,像是只有陈岁娃自己才懂的暗语。陈岁娃的十字箱,就这样给我和他的故事设置了一个高明的开端,使我在这些稀奇古怪玩意的吸引下,完全失去了对他后续情节应有的警觉和防范。

      一个铝制的白盒,带有蓝色刻度的玻璃管,明晃晃发亮的针头,散发着酒香的棉团,盛着透明液体的尖头小玻璃瓶,陈岁娃熟练地将这些东西玩弄于股掌之中。不一会儿,一个全副武装的家伙完成了神奇的组合,并装填完毕,矗立在他的双手间。陈岁娃小心翼翼地向光亮处举起他的杰作,眯着眼轻轻在底部推了一下,针尖上马上滚下几颗晶莹的小水珠来。我就像一个忠实的观众,聚精会神地观摩着他的表演,进入了他的剧情,听任他的摆布。他笑呵呵地诱导我趴下,羞涩地露出臀部。一阵轻轻地擦拭,湿润的清凉感随之传来,空气中的酒香愈加浓郁。我的身体轻轻地漂浮着,意识混沌而遥远,柔软得不着边际……

      突然,一根小小的刺触到了我的臀,像是玩耍时小虫子的噬咬,轻微的不适出现了。可是这种不适停留得太短暂,转瞬便升格成了蜜蜂的蜇人感。疼痛从原点一圈圈波浪般的扩散开,传导到浑身的各个神经末梢。我有些清醒了,直觉告诉我情势不妙,陈岁娃的剧情要反转了。果然,小小的一枚针变成了他的法器,能量以几何级数暴涨,在我的肌体内翻腾、壮大,剧痛便排山倒海而来。我像一条可怜的鱼儿,被巨浪拍在干涸的沙滩上,气息奄奄,拼命地扭动、挣扎,却无济于事,难堪至极,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的忍受终于因超限而坍塌,歇斯底里的哭嚎倾泻而出,宣告陈岁娃导演的剧情达到了高潮。

      幸运的是,楔入我肉体的利器在高潮的顶点戛然而退,肿胀和疼痛感伴着我的高分贝哭喊一起减弱,渐次消褪而去,我们的演出落幕了。陈岁娃笑呵呵地,熟练地收拾着自己的各种道具,对给我造成的痛楚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我深感愤懑,刚才的恐惧、痛苦和现在臀部的麻木都变成了厌恶,甚至憎恨。虽然我的病很快好了,但陈岁娃对我的吸引自此被彻底颠覆了: 他的十字箱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装满了诡计; 那里边各种药片的气息,是用来麻醉人意志的; 特别是那精工细作、一针见血、不容反抗的针头,是他专门对付小娃娃的恶劣凶器; 我一度觉得连他对别人的和善也全是装出来的,他的笑里充斥着阴谋……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憎恨与日俱增,后来居然有了和陈岁娃的对抗的勇气。有几次,我瞅见他笑着进门来,便开始大声嚎叫,死活不肯就范。祖父没办法,只好和叔父动手,把我的手脚摁住,让他用邪恶的“道具”在我可怜的肉体上“做法”。我拼死挣扎却动弹不得,气愤地喊他的小名岁娃,用小娃娃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骂他、诅咒他,可劫数难逃,仍躲不过他令人心惊肉跳的一针。还有几次,我从祖父的话里预感到陈岁娃要来,乘着大人不注意,跑出家门,躲到捉迷藏时的水窠崂里、歪脖子老杏树上、场院里的麦草垛间等地方,自认为安全系数很高,可还是被家人拎回来。在同样的台词和情节中,和陈岁娃完成各自角色的出演。但他似乎从不计较,仍然笑呵呵地来,笑呵呵地去。

                              03

      后来我向和我年龄一般大的玩伴们诉说这种"苦难‘’,渐渐知道他们的遭遇和痛苦并不比我少。而且我们与陈岁娃之间的故事大同小异,基本雷同。我和我的小伙伴就这样在和陈岁娃的交锋中一天天长大。况且,我们相互分享的好处在于,一件悲催的事被大伙均摊了,每个人的痛苦似乎被稀释得少多了,所以怨与恨随着日子逐步衰减,有些不咸又淡。我们这茬娃娃们一个个上了学,身体日益结实,患病的次数越来越少,自然和陈岁娃对阵的机率越来越低。

      不过我们下学时,常在乡间小路上遇到背着药箱的陈岁娃。起初一看见他,娃娃们感到臀上的疼痛似乎隔空袭来,整齐的路队便一哄而散,个个退得老远,忧惧地远望着他。陈岁娃仍然笑呵呵的,故意用宽大的身板堵在狭窄的路中间,一个一个点我们的绰号: 刚子,你过来,我看你娃尻子上的黑炭(胎记)还在吗?牛蛋,你个岁怂黑里(夜里)还尿炕不?岁女子,你爷这一向饭量多或少?……那些被揭了短的家伙臊得没处钻,女娃娃捂着嘴直笑,几个年纪小没跑脱的娃娃,一脸哭相,站在路中间手足无措。陈岁娃挨个摸摸他们的头,笑着说,你几个岁怂娃,要好好念书昵么!

      其实这样一想起来,除了打针以外,陈岁娃好像对塬上的娃娃还蛮不错。几乎所有的娃娃都喜欢吃他药箱里那种倒蛔虫的尖尖糖,红红绿绿的,很甜; 多数时候,他不打针,只是简单配些药片,过不了三两天,我们又活蹦乱跳的; 即使臀上挨针,他也打的是飙针,一次扎进肌肤,一步到位,疼得快,是短痛。不像我经历过有的医者,用针头一点点扎入,钝刀拉肉似的,从头疼到尾,是长痛,显然切肤之痛短胜于长。即使我年纪再小,两疼相权取其轻的本能还是有亲身体验的,所以有时候我倒有些庆幸,遇上了他这样的"赤脚医生"。

      陈岁娃针灸也拿手。我曾多次见他拿起一根根纤细的银针,用手指轻轻拈进病者的脊背里,甚至脑袋里,布成奇妙的银针阵。那些针随着病者的呼吸颤微微地抖动着,好像随时会折断并跌落下来。陈岁娃则轻松地和病者说笑,无忧无虑,泰然处之。他还把晒干的艾蒿搓成一个个小尖塔,在病者的患处垫上生姜片或蒜片,轻轻地把塔摆上去,点燃塔尖,顿时烟雾飘缈,艾香阵阵。陈岁娃就是这样一个善于营造迷幻的魔术师,他让当局者忘却痛苦,让旁观者充满敬重。

      陈岁娃获得这种敬重的表现之一,便是每次他看完病,主家要极力为他拾掇好一点的饭菜。多数时候他是留不住的,实在拗不过他也吃。但他总要把靠近不了盘子、远远看着的娃娃们,叫过来一起享用。我就享受过好几次这样的待遇,所以直到今天,还对那个年代农家留客的上等饭——鸡蛋汤泡烙饼留恋不已,一想起来都能闻那种扑鼻而来的香爨味。

      可惜的是,当我逐渐对陈岁娃不那么讨厌的时候,我依次上完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书读得离家越来越远; 尔后便是工作、成家、生子、忙碌,我回塬上的次数越来越少。这导致我和陈岁娃的生活,就像两架相向而行的车子,在早年产生交错之后,再次相遇的可能性趋于零。但我知道,他依旧笑呵呵地东家进西家出,不过和他发生故事的对象,变成了塬上的下一代。

                       

                              04

      关于 "赤脚医生"陈岁娃的死,我也是略知一二的——他死于肺癌。塬上有人说,岁娃是风里来雨里去劳累得下的病根。也有人说,岁娃看好的病人太多了,替大伙把病都揽下了,自己也躲不过。陈岁娃倒是笑呵呵的,不以为然。只是临死时,他喘不上气,也笑不出来,憋得难受。

      在陈岁娃的追悼会上,十里八村来祭奠的人很多。好些人一抬头,便看见遗像里的他还是笑呵呵的,而且黑纱白底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病理同志永垂不朽",这才想到死去的陈岁娃大名叫陈病理,陈病理就是陈岁娃。人们纷纷说,陈病理这个名字起得好。

      一天午后无事,我到处转悠,居然回到了老家的塬面上。时间已是夏日,塬上的天蓝得清澈诱人。太阳大大方方,一点也不害羞,也不怕走光。无论我转到哪里,一抬头,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透亮。田间小路两旁的麦子,在四下田野里密密麻麻地布成方阵。一阵微风拂过,便轻轻摇晃,泛起浅黄色的波浪,一层一层地荡漾开来,动感十足。再过几天,就该是麦收时节了。

        忽然,前面不远处一个胖墩墩的人快步走来,我心里一惊。等走近了,才看清这人头上一顶草帽,草帽下一张笑呵呵的圆脸。腋下一个十字箱,脚上一双圆口布鞋,分明是陈岁娃呵 !可是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只管大踏步向前去,丝毫没有留步的意思。我想恭恭敬敬喊声岁娃叔以示问候,我想为年幼无知的愚蠢和无礼表达谦意,我还想……可我却像站在一面电影屏幕的外头一样,入不了戏,只能囿于原地,演哑剧一般张开了嘴却徒有口形,出不了丁点声音。我急坏了,只能目送着他这样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过,走过两旁麦浪摇摇摆摆的乡间小路,出了画面消失了……

      这时候我惊醒了,一切戛然而止。最近我常这样回到老家的塬上,但遗憾的是都在这样的梦境里。我急忙摸摸我的臀,没有一点儿感觉。唉,我倒是挺怀念岁娃叔带来的那种猝不及防的疼痛,那种痛感是实实在在的,好过于现实生活中诸多的不痛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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