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4年5月中旬,我第一次独自去韩国济州岛旅行。当时,我对那次行程有一个较清晰的规划,计划着行程第二天去牛岛玩一天。结果当天早上,我因坐公交错过了牛岛站,意外地出现在了城山日出峰。
当时清晨的空气略显寒凉,我感觉身体冷飕飕的,跟我那时被莫名地丢在山前的凉凉的心似的。眼前只有寥寥几辆私家车停在山前的空地上。当我经过停车场时,我看见其中一辆挂了当地牌照的白色小轿车的前后车门同时被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家三口,一个三、四岁的女娃被抱在妈妈的臂弯里,这对年轻的夫妻正用韩语在进行着日常的交流,画面看着挺温馨的。他们给这个清冷的早晨带来了一丝温暖。而东方的阳光正巧洒向大地,整个世界变得亮堂起来。我也慢慢缓过了神。在面对这突如其来被打破的行程时,我的脑袋显得空荡荡的。罢了,先不去想要怎么办,只是随着我内心的感觉先在这周围走走吧。人生并不是一连串的计划拼图,也因此显得冒险而有趣。就这样,我哄好了自己,开心地就地玩起来了。
不久,我一个人置身在城山日出峰的西边,我慢悠悠地走到了前边的一个小野滩。它是一个长方形的水泥路面,水泥路面呈现微微斜度,越往深处就越往下倾斜,越靠近海平面。我站在小野滩的最深处,在我的脚边就是像果冻一样微微晃动着的清澈透亮的海水。海浪正轻悄悄地拍打着小野滩,生怕打扰了谁似的。四周显得异常的静谧,海面也显得出奇的平静。我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像回归到了最初的地方,那个生命出处的地方。一切都同频了!当下没有时间和空间之分,天与地是合体的,我也是归属其中。我的心当即被触动了,像有电流经过一般。随后如开闸放水似的,那永恒的生命之泉在我内心里荡漾开来,不断涌动向前。对,那就是一种我与大海的深度联结,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畅然地流动,整个人温润起来。我看到的城山日出峰的海像是私家后花园里的海,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独享的体验盛宴。城山日出峰的海更像是一个隐藏在大山背后的神秘港湾,它是内心的归宿之地,那里静谧开阔,有如仙境。我和大海联结的画面深深地印记在了我的内心深处。
沿着城山日出峰的海岸线一路向东,便可走到牛岛。我常常听到一句话——“目标不是最重要的,过程才是”。当我经历了从城山日出峰到牛岛的沿海之路,我才真正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原来旅程中的必经之路,虽不是目的地,但它的含金量却往往高过目标。所以,我要做的就是享受任何一条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旅程。用我的眼、耳、鼻、舌、身来真实地体验这个具象化的当下,而不是用我的幻想和理所当然的猜测。
我第一次走这样窄窄的、用厚实的稻草绳铺成的羊肠小路。当我的双脚轻轻地踩在路面上,感觉与大地有了直接的联结,内心有种莫名的踏实感。一路上,我迎着咸咸的海风,饱览着右侧蔚蓝色的大海,路边是绿色的灌木相伴。有种见过此等风景人生足以的感慨。
一路向前走去,我看到一家三口的韩国人在网红打卡地荡秋千,画面温馨,让我不禁驻足。只见年轻的妈妈站在离秋千架一米的位置,她正微笑着盯着孩子,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女性气质。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秋千架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正紧紧地抓着粗绳,眼睛看着前方。爸爸站在小女孩后面,小心地将自己的大手放在女孩背后,然后轻轻地用力向前推去,秋千就开始前后摆荡起来。随着一家人的欢笑声,秋千越荡越高……我感觉眼前的这幅画面像是一首扣人心弦的歌曲,它缓缓地流动着爱的旋律,在这山水之间不染一点风尘。它净化了我的心灵,给我的生命注入了爱的暖意。
因为沿途风景如画,所以我不知不觉就步行到了牛岛码头。坐了渡轮,到了牛岛。我租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开始环岛骑行。在牛岛上面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个小野滩,和城山日出峰边上的水泥路小野滩是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质地。一路上,我选择了其中的两个小野滩来小憩一下。我一个人悠闲地坐在小野滩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它是那般的开阔,足以容纳与消解我之前所有经历的苦难与悲伤;耳边则是动人的海浪拍打声,啪塔啪塔地循环往复……那一刻我对自己说这样的海浪声我一生都听不厌的;同时,那夹杂着淡淡咸味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我的脸颊,像是大海正在对我温情地抚摸。我感觉整个身心一下得到了安顿,非常地舒爽。我那为了生活奔波而紧张的肌肉从头到脚得到了彻底的放松,我那颗敏感脆弱的心正摊放在海边,吸取着大海的庞大能量。好想时间就此停留,让此等舒爽来得更久一点。
玩好了牛岛我回到了咸德。咸德的海像极了属于某一个小村子的海滩,尽显温馨共享。十几、二十个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海滩上玩耍与散步。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细软的沙滩,海水清澈见底,而且比较浅,适合下水游泳。海滩的右边有座犀牛山,可以爬山观日落。海滩的周围配备了各式各样吃住用的一整套店铺。有海边浪漫的咖啡屋、有吃海鲜的餐馆、有可爱的伴手礼小店,当然还有坐拥一线海景的各种酒店。
前面我去的地方都是在济州岛的东部,最后一天我去了位于西部的崖月邑。我的双脚足足在漫长的崖月邑海岸线上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没走到头。那天的海风特别大,我感觉整个人都被吹得变形了。当我站在崖月邑巨型的黑礁石上面,面朝着眼前的惊涛骇浪时,真的感觉这片苍茫的大海就是野生的大海。在这里可以看到巨浪淘天、波澜壮阔的绝美景象,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一种桀骜不驯的冷峻和孤傲感。在这里,我和大海、和整个世界进行了一次重要的喊话——“来吧,我不怕!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大海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不知道,反正我把自己喊感动了。
这场去济州岛看海的旅行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我内心的生命之海一直在奔腾向前。在这场旅行中我找到了内在的海湾,它会一直温暖着我;我也找到了心中的力量,它会托举着走向未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