鲈鱼喜欢洁净清水。前些年,永州本地鱼塘养殖鲈鱼的人家渐渐多了起来。每逢汛期洪水漫塘,塘中鲈鱼便顺着田沟、溪流逃逸野外,在自然水域安家繁育。如今永州的河溪湖塘、乡间港汊深潭之中,也能见到鲈鱼的身影。
鲈鱼身形侧扁、躯体颀长,背鳍生有一排锋利尖刺,通体青褐,遍布细碎黑斑,鳞片细密紧实、光滑透亮。它嘴阔牙尖,性情凶猛,与温顺的鲫鱼全然不同。平日潜伏静卧,隐匿在河湾乱石堆与水草根部,静待猎物靠近,便骤然窜出,迅猛捕食水中的小鱼、小虾与水虫。
愚溪源头坐落于二龙山下的高岩之下。高岩为天然旱岩,洞口雄踞庵子山陡峭石山之上,岩洞幽深、深不可测,洞顶遍布千姿百态的钟乳石。洞口开阔高敞,右上方的平整岩地上建有道观,因地得名高岩观。据当地老人讲述,旧时道观香火极为鼎盛。每逢农历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观中香客络绎不绝,常年摆开十余桌斋饭,从清晨至傍晚,前来烧香祈福、还愿谢神的乡人往来不断,山间香烟袅袅,观内鱼鼓声声,香火盛极一时。
高岩下方另有一处水岩,便是愚溪的真正源头。一股约莫四五架水车大小的清冽活水,日夜不息从水岩洞口奔涌而出,潺潺流淌,穿过清幽静谧的山涧岭凹,顺着天然石沟,汇入山下一里开外的一口大塘。后来乡民在大塘东西两侧修筑坝基,汇聚源源不断的山泉活水,蓄水成池,便是如今的大古源水库。
大古源水库建成后,库区下游池塘排水灌溉极为便利。依托水库流出的优质山泉水源,当地乡民早早便开始养殖鲈鱼。湘南地区雨水时节变化极大,每逢多雨之年,连日暴雨会让水库水位急剧暴涨,为守护坝基安全,水库泄洪闸、泄洪渠会全部开启排水。
恰逢春日水暖、鱼群活跃,库区周边鱼塘的拦鱼篱笆常被大水冲损。洪水漫塘之际,塘中养殖的鲈鱼顺势四散游窜,顺着愚溪水流一路溯游,进入三坵田洞,藏匿在洞内水域的涵洞、土洞之中,就此在三坵田洞一带定居繁衍。此处水流清缓、水质洁净,鱼虾繁多,为鲈鱼提供了充足的食料,是绝佳的栖息之地。
金塘坝上方是一段古老河港,河道宽阔平缓,河床遍布芦苇水草,水势清幽、藏鱼极多,也是鲈鱼常驻的水域。早些年,每至初夏,大院子里一众喜爱垂钓的年轻人,傍晚时分常搬上小板凳,到金塘坝老港边抛竿垂钓。
亚中满是村里有名的钓鱼好手,次次垂钓归来,收获最为丰厚,时常能钓上一两条肥美鲜活的鲈鱼。带回家后放养在院子堂屋的天井水中,待到晚饭时分,婶娘便打理干净、去鳃剖肚,入厨烹煮,满满盛出两大海碗。煮好的鲜鱼,左邻分一碗、右舍尝几口,鲜香四溢,整座院子都萦绕着清甜的鱼香。——文/蒋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