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于我而言是最难熬的季节,短短的几步路,就如同是一次长征。每次出门之前,哪怕只是看一眼或者想一下屋外的毒日头,也会乍的惊吓出一身细汗。
饶是如此,还要出门。每次走在大太阳下,都觉得自己像是放在砧板之上的肉片,给底下的炭火烤的卷起了棱棱角角,还冒着吱吱的青烟儿。
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让我很知道珍惜现下的凉阴。
这凉阴让我想起了一只小小的飞蛾。
忘了是哪一年的事情了,只记着也是一个夏天,也是匆匆忙忙的赶了一段正当午的路,也是在赶路的时候觉着自己像是给搁在炭火上的一块肉片,也是奔到了屋里什么都不干先坐下来缓上三分钟。等到好歹有点儿活人的样子了,就随手翻开昨天看了一半的书。
其实我未必就能看得进去,但我下意识的还是想做出一副要做点正经事的姿态。很多事情都是这个样子,我的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是这个样子,未必是多么喜欢一样东西,但摆出来的姿态却是十分的虔诚。我也不知道跟哪儿养成的这坏毛病。
书给打开的同时我心里咦了一声,因为就在夹着铅笔的那一页,就在那支绿色的铅笔的边儿上,卧了一只小小的灰色的蛾子。我想,可能是我昨天晚上随手一阖,把它给困在里边了;要不,就是它自己绕着灯光飞的忘了回家的时间,干脆的把我的书本当成寄宿的场所了。
还好,书中间放了一支铅笔,留下了足以让这个小东西容身的空隙。
说实话,这个小蛾子可真不好看,浑身上下一色的灰,连半道花纹都没有,触须紧紧地蜷缩在小脑袋旁边,一双翅膀贴身拢着,活脱脱就是一个在野地里玩疯玩累了的调皮小子。
比着我先前见过的那些个小白蛾可真是差远了。
看了一晌,我以为它睡傻了,就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翅膀,谁知道它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一扑棱就飞走了。
我心里有些悻悻然,它飞得可真快,它睡醒之后都不需要发一会儿呆的吗
话说回来,那只飞蛾可真不好看。只是,我很长时间没有正经的看过这种带翅膀的小飞虫了。
以前有煤油灯的时候,老爱看飞蛾往火上扑,扑得自己小小的身影在墙上来来回来的晃悠,扑得屋里能充斥着一股子烤肉的臭味;后来长大一些就觉着这些蛾子傻,玩什么不好,偏偏要去玩火,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给烧熟了;再后来,开始莫名其妙的可怜这些小东西,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光也好,热也好,竟能把命给舍了。
看过一首写飞蛾的小诗,忘了谁写的了,记着其中的两句:
一生只爱这一次,这一次我忘了自己
一生只爱这一次,这一次我只记甜蜜
一生只爱这一次,只这一次
哪怕是燃烧之后只剩下灰烬.....
它们,跟人不一样。
人间的追逐有太多的瞻前顾后,每一次取舍几乎都很难逃脱利弊的权衡,很少有人为了看不见抓不着的东西而去奋不顾身,我们宁愿错过之后再去朝思暮想,也不想孤注一掷赌上一把,万一,输了呢。心智稍稍成熟一些的人们,在作出一个选择的时候都想要追求或者说是谋求利益的最大化,只有这样,才被视为明智的选择。
如果,有人为了一样东西舍弃所有,人们会说他傻,人们管这种做派是——飞蛾扑火。其实,人还不如蛾子呢,蛾子扑完火也就玩完了,可人玩完了火还得想法子灭火,这就不好玩了。
唉,我可真是羡慕这小东西,只是不知道,若真的生成了一只飞蛾,我是不是又要羡慕人间的繁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