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朝最牛逼的时候,按《竹书》记载,“天下共主,九夷来宾”。
这说的就是少康中兴。
自太康失国之后,先是后羿,又是寒浞,大夏朝理应没了,但就这么一个兵乱中降世的“遗腹子”,硬生生把大夏朝给兜了回来。
何其艰也。
但我今天不说少康,我想聊聊少康复国过程中的女艾谍浇。
在我们的集体记忆里,与政治权力相关的女性,形象往往十分单一。“倾危”的妺喜,“祸水”的妲己,“烽火戏诸侯”的褒姒,她们无一例外都在扮演王朝崩溃的诱因。
她们或者“不德”,或者“美貌”,映衬出帝王的昏庸,继而承担一部分亡国的罪责。
女艾就很不一样了。
少康复国过程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使女艾谍浇。
司马迁曾在《史记·刺客列传》中为曹沫、专诸、豫让、聂政、荆轲五人立传,将他们定义为“立意较然,不欺其志”的壮士。
但没有女艾。
直到清代学者朱逢甲,才终于在其著作《间书》中明确提出:“用间始于夏之少康”。
至于怎么一个谍法。
《天问》里记载,“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缝裳有可能是指接近的手段,馆是住处,爰止是一起行动。
按《天问》的说法,女艾谍浇的手段,起初可能是靠裁缝手艺接近,但最终获得机密,大概还是以色诱浇。
但《天问》这一句写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强调女艾的牺牲而进行的猜测,却不一定是事实性描述。
为什么要强调女艾的牺牲?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女艾为了少康复国做出的牺牲这么大,为什么要混淆浇与女艾的头,让女艾最终死去。
亲以逢殆,就是自己遭逢了厄运。
她以间谍之身潜入敌营,借缝裳为名,以身为饵,换来了少康复国的机会。然而《天问》那一句“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却隐约道出了一个令人心碎的结局——她的头颅被混淆,她的死被模糊。
她究竟是死于任务之中?
还是死于事成之后的某种掩盖。
无人知晓。
但我们可以看到的事实是,女艾谍浇有功,但女艾最终为少康所杀。
女艾不是亡国的因,而是复国的功。但她仍然没有逃脱“牺牲”或者“被牺牲”的命运。
屈原问天,何颠易厥首?
也许该问的是不是天,而是少康。
也许该问的,不是“何颠易厥首”。
而是何人颠易厥首。
历史从来没有答案,有的只是或者模糊或者隐约的微光。
但总该多一些人知道,女艾用“亲以逢殆”的代价,换来了“九夷来宾”的中兴气象。
她不是祸水,她是暗河,在地下奔涌,滋养了大夏朝的又一段荣光。
(2026.4.6骆文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