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点了汉堡的空档,随便扫了一眼店里的人。一对年轻人正对着我悄悄说着什么,我上下审视自己,一双脏手赫然在目。
手心是黑绿色的,手指也是黑绿色的,手指甲也成了黑绿色,尤其是指甲缝。
我无奈地笑了笑,孩子问:“老妈,你笑什么?”
“笑我这双手,脏得洗都洗不干净。”
“为什么洗不干净?”
“因为这是天然的色。”我微笑着说。
老家的老屋在雨季时,院子里以及周围都会长满野草,密密麻麻还高到大人腰间。这次随母亲回去,看着院子周围满满的野草,我不得不戴上线手套一把一把的拔。刚开始还挺有劲儿,后来手跟胳膊软绵绵的,一根都费劲拔。站起身回家休息一会儿,举起瓶子喝一肚子水,被汗水浸湿透了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往下滴水。
母亲看着我心疼地说:“别拔了,冬天回来烧吧!”
我没说什么,只是随口嗯了一声,朝起头一口气喝光了一瓶水。待稍息片刻后,戴上被草汁浸得全都湿绿来手套,又一次走出院子蹲下来开始拔那些繁盛密集的草。
不知不觉一把一把的草倒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头上的汗一滴一滴顺着头发流下来,衣服早已浸得湿透,黏在了身上。不光手套被染绿了,手也被染绿了,连身上的衣服也被染绿了。但顾不得这些,全部拔掉这些半人高的草就是我要达成的目的。
直到最后一把草倒下,虽然我的手和腿都在颤抖,但看着院子外周围密密麻麻的草倒下,露出整齐的墙根儿,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开心和满足。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笑着跟母亲说:“院子外 墙跟前的草都拔掉了,这下那些难缠的草暂时不会光临我们这儿了。”
母亲看着如此疲累的我,眼睛泛了红,什么也没说,给我准备温水洗手,还拿了她平时不用的洗手液。
我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搓洗双手,搓得手都疼了,那些浸在手里的草汁还是没能洗干净。看着这双脏手,我接纳了它。
之后领着母亲在邻村不远的饭店吃了特色的凉汤莜面,伸手接老板端过来的凉菜时,老板也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明白那里的误会,淡然置之。
回城第二天,孩子们又想让我陪她们去吃汉堡。坐在桌子上拿着手机点餐的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周围的人,甚至我早已忘记自己的脏手。直到点完餐,无意识地扫视店里的时候,才发觉周围异样的眼光。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手,竟然笑了……
眼睛这东西,让我们看到世间万物,但也会限制我们的判断、行为和能力。记得有一次跟姑娘去科技馆体验倾斜小屋,我一进去头瞬间晕得厉害,赶紧退了出来。姑娘笑我吓得不轻的样子,鼓励我再尝试看看。我也尝试了好多次,皆无功而返。后来姑娘说让我把眼睛闭上,她领着我走,接过顺利成功。
可见,眼睛看到东西会给大脑传递信息,而这信息有时候是错误的,只是我们习惯以自己“眼见为实”去武断事物,我的脏手或许就是这样。
劳动人民的手没有一双不是粗糙的,甚至连他们的脸、脖子、背、腿、脚,浑身上下都是肉眼可见的脏跟粗糙,但他们也正因如此值得我们好好地尊敬和学习,不是吗?
世间很多的人和事,都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如何看待这个世间的人和事,不仅需要一双慧眼,还需要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