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放假三天,开车下班,一路狂飙回家。节前天气微热,但还不是火炉之夏。打开车窗,车外暖风拂面,虽有风噪呼啦啦响着,但车内舒缓的流行歌曲正好与之相抵相消,达成舒意。在湘府路大桥上时,惬意尤甚。
河西高架两旁的建筑群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大,我突然感到眼前这场景非常熟悉。故乡也有这样类似的桥、风景,一湾大河将县城一分为二,读书时常在这座桥上南来北往,目睹窗外的车流、河中滩涂、远方的风景。而如今,在长沙工作稳定,娶妻成家,房车配齐,这座城也俨然是自己的第二座故乡。如此一刻的安逸像在无声诉说:你的人生已经安稳了。
快到家的某个大型南北分流路口交汇处,在相对的路一侧,看到很多身穿蓝色校服的高中生挤在路口,咿咿呀呀人头攒动,他们翘首以待,看向远方,等待驶向回家路线的公交,等待熟悉的私家车。很多开车来接的父母将车停在路旁,即使主干道有三车道,还有辅路两车道,路口还是堵了起来。曾经的我也是这浩浩汤汤等公交车的一员,从未享受过被接送的待遇。透过车窗,望着这熙攘的接送、搭车人流,能来接送的家长,工作时间上多是趋于宽裕,或是家在这附近。但更多的学生距离较远,父母接送时间和成本上都不算经济,甚至有的家庭出于各种权衡,终也没买一辆车。寻常人家的生活,一辈子差不多如此,各种无可奈何的活法。这些家庭的孩子,由于视野所限,一辈子差不多也是兜兜转转,多少年后回落到社会中某一普通的角色里,默默无闻地,黯淡下去。
高中时,不管是对同学,老师,还是对父一辈的人,都说以后打死也不做老师。那时本能的排斥老师这一职业,因为太过普通,甚至于平庸,一辈子圈禁在学校这个狭小的世界里,熬得憔悴枯槁,对人对事都是唯唯诺诺,毫无自己的个性,对学生又极尽自己的淫威,面目狰狞。那时最理想的职业是能够周游世界的职业,边旅游边工作,一直流浪着。虽然不知道这种工作的范畴与所属,需要怎样的能力,面临怎样的挑战,但一直憧憬着。而本科毕业后,出于暂时的养活自己的念想,寻一份可以边工作边考研的工作,因缘际会间撞进了教师这个圈子里,待三五年的沉浮流转后,坐在驾驶座上回望这一路的风景时,这些年对人生的特别思考与想法,早已抛弃得差不多了,真的成了一名老师,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这一幕幕,若没有太大的改变,终将也是微澜死水,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