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农历乙巳年十一月初四),清晨的薄霜还凝在窗沿,我们的母亲在睡梦中安然辞世,没有留下一句叮咛,留给我们的只有痛彻心扉的哀伤和无尽的思念。
母亲刘讳凤兰(乳名从弟)于一九三五年十一月十八日出生于果园村,由于外祖父家境贫寒,母亲自幼便许配给先父,十八岁与先父成婚,从此夫妻相濡以沫,共同养育了二子三女。
忆及母亲的一生,她是乡邻口中最典型的贤妻良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心始终系着家庭与儿女。母亲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家人的饥饱冷暖;她的爱却很宽,宽到能裹住我们儿女一生的风雨。
熟识的人都知道,母亲是个慢性子的人。别人家的母亲总是一吃完早饭就出街拉家常,快到中午了才急急忙忙地回家做饭。而我的母亲却完全相反,总是早饭的锅碗一洗完,就开始准备午饭了,根本不会出去串门之类的。其实,我长大后慢慢发现,与其说母亲做营生慢,倒不如说她做得认真。她包的饺子特别好看,圆滚滚的,捏合处竟连一个褶子都没有,真可谓慢工出细活。
节俭可以说是母亲最大的特点了,也许这是经历过饥荒年馑的那一代人的共性。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她总是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即使坏了。她常常跟我们提到五八年六零年闹饥荒的事,捋榆钱,摘杨叶,吃糠咽菜等等。可以看出她内心深处仍有着隐隐的担忧,所以不管我们怎么说,她根本不听,坏了的饭菜还是舍不得倒掉,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偷偷的处理掉。
我很庆幸在我有能力回报母亲的时候,我的老母亲还能吃能喝,能行能动,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做儿女的福气。我已长成你还未老是多少人的未了心愿,所以我很感恩,感恩上苍给了我充裕的时间来回报母爱。但我也有了深深的紧迫感,唯恐一个转身就会天人永隔。所以,即使时隔几天,在通往故乡村口的那条大路上我总是忐忑不安,此时,我才真正懂得了近乡情更怯。人到中年,琐事缠身,有时候不得不把看望母亲的时间一推再推。有一次母亲说我已经有一个月零三天没回去过了,我顿时自责不已,我可怜的母亲,目不识丁的母亲,她是日日翻着日历,扳着手指才算计到这么准确的数字啊!曾有一个阶段每个儿孙有多久没回去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母亲性格看似柔弱,实则刚强。儿女们小的时候,父亲又常年在外工作,整个家全凭母亲一个人操持,白天忙碌三餐,夜晚飞针走线;日日精打细算,克勤克俭;上敬高堂,恪守孝道,相夫教子,语重心长;虽然没有在田间地头劳作过,但对于体弱多病的母亲来说,这也足以让她精疲力尽了。晚年又遭遇了两次手腕骨折,硬生生把年轻时貌美如花的母亲折磨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小老太太。
自从两年前父亲离世后,母亲的孤独我们做儿女的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个人都在竭尽所能的去孝顺母亲。但母亲毕竟年事已高,脑梗、小脑萎缩已不可逆转,再加上心脏功能的衰竭,最终我们回天乏术,痛失母亲。
人们常说,失去至亲的痛从不是离别那一刻的轰然崩塌,而是日后每一个寻常瞬间的猝不及防。两年前父亲走后我们已深有体会:父亲最后的日子里只能进食奶和糊糊,如今的我为了省事也有做莜面或者玉米面糊糊的时候,每次做的时候都会鼻子一酸,想起父亲;看到街上满头白发的老人,我会不由自主多打量几眼,潜意识里总在找寻着我们的父亲;每每听到别人喊爹的时候,心里都会隐隐作痛,我们再也没有爹了。
如今,娘也走了,也许他们夫妻团聚,在天堂里畅谈过往,可我们却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慈颜,再也吃不到娘永远都会给我们热在锅里的饭菜,再也见不到巷口送别的身影。曾经的每次离别,娘在大门口,爹和狗在巷口目送我们成为了最幸福的标配,从此以后,这样的场景只能在记忆中找寻了。以前一进大门总习惯性地看看母亲是否靠着被子垛坐着,看到她那翘首以盼的身影,心中就踏实。如今,炕上没有娘,院里没有娘,角角落落都找不到娘,没有了娘的炕怎么就那么宽?没有了娘的院子怎么就那么空旷?也许,没有了你们,我们的心田永远不会再有春天!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从此,你们长眠,我们常念!若有缘,我们来生再见!
娘啊,一路走好!
伏惟
尚飨
孝子:
孝女 :
二零二五年农历十一月初七泣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