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公元二零二六年4月16日,侄儿礼祥,谨以泣血之心、含泪之笔,致祭于小姑灵前:
小姑生于1956年正月十二,一生勤俭温良,贤名远播。不意天不假年,祸起骤降,于2026年4月4日正午,在源潭大花桥南,惨遭沙车碾压,遽然离世,魂归幽冥。闻此噩耗,我正卧病安庆中医院,左手右脚为角磨机所伤,寸步难行。晴天霹雳,痛彻肝肠,身不能起,心不能安,唯有垂泪长叹,万般无奈,尽在不言之中。
忆昔幼年,小姑长我六岁,待我情深胜母。1970春年我初入学堂,皆是小姑牵衣引路、带拉带拽,送我入一年级。风来,小姑立我身前挡风;雨至,小姑为我紧系斗笠;寒冬冰雪,或牵或抱,唯恐我受寒跌倒。大队部放映电影,夜色沉沉,石板路崎岖难行,我常半途睡去,小姑便背我归家。火把摇曳,光影明灭,她一步一挪,护我安稳到家。那寥寥几场电影,因有小姑,我一场未曾落下。彼时小姑,尚在五年级,已是我幼时最安稳的依靠。
长辈常言,1958年后岁月艰难,三四岁的小姑,每日只能饮稀薄如镜的麦糊,饥肠辘辘,哭着要吃一口面圪塔,可家中连菜叶子都难得几片。小姑自幼便尝尽饥寒,苦度光阴,未曾享过一日轻闲。
稍长,小姑初中毕业,身形修长,眉目清朗,成为大队宣传队顶梁之柱,更当选杨泗大队团支部书记,一时乡里称赞,人人敬慕。
及笄之后,小姑嫁入源潭老街曹府,与小姑爷相敬如宾,同心持家。我当年赴考中考,小姑爷慨然将心爱红星手表借我,伴我数日考场。我不负厚望,以219分考入源潭高中,这份恩情,至今不敢忘。
八十年代初,小姑与小姑爷勤勉苦干,从老街傅塥暗河畔窄巷之中,于潜岳路食品站对面建起自家楼房。小姑爷辞去农机二厂之职,经营车床加工,生意红火十余载,家境日渐宽裕。后为求更好发展,举家迁居梅城雪湖里老城墙旁,于潜阳饭店对面开门面兴业,奈何时运不济,竞争日烈,老主顾渐疏,生意冷落,只得重返源潭,暂居老油库。然小姑爷不甘困顿,小姑亦夫唱妇随,同心协力,终在小洲三叉河埂之上,建起三列二层楼房,家业再兴,日子渐入佳境。
今年3月27日,我不慎被锯片所伤,急症送入安庆中医院。当晚小姑与小姑爷闻讯,彻夜难眠,次日凌晨五点便包车赶来医院,病床前轻声细语,温言宽慰,句句暖心,至今犹在耳畔。3月30日夜视频通话,竟成与小姑最后一面、最后一言,如今思之,泪如雨下。
4月4日下午,弟春翔来电,告知小姑噩耗。噩耗突至,我伤痛欲绝,奈何足不能行、身难自理。虽有侄儿相约同往殡仪馆看一眼,奈何医院规严、殡仪馆同样手续繁杂,终未能成行,抱憾至今。4月8日,我强忍伤痛提前出院,归家即往探望姑父,见物思人,更添悲戚。
小姑之祸,乃肇事沙车超载超速、制动失当所致,重重过错,夺我至亲。经十日调解,诸事方了。4月15日,依乡俗设道场四小时,以慰亡魂;16日,于潜山殡仪馆行告别之礼。
十余日来,街坊邻里、亲友乡党,无不叹息:小姑一生行善,一生操劳,眼看苦尽甘来、日子正好,却突遭横祸,未能安享晚年。小姑与小姑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亦是众人有口皆碑。
小姑一生至慰,在于教子有方,养育一双优秀儿女。噩耗传来,女儿携家小自加拿大万里奔丧,儿子亦从外省星夜兼程赶回,送母最后一程,孝心可鉴,亦足见小姑家教之厚。
小姑一生,温厚善良,待亲至真,持家至勤,待人至诚。如今骤然离去,音容宛在,笑貌长存。我虽卧病在身,不能亲送全程,然心中思念,岁岁年年,永不磨灭。
小姑音容,永在我心;小姑恩德,永世不忘。愿小姑魂归净土,早登仙界,来世再为亲人,再续前缘。
哀哉!尚飨!
侄儿 陈礼祥
2026年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