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旗虽只是一面小小的旗子,但却是一个班级独有的视觉符号 ,更是一个班级共有的精神寄托。
出操、比赛、评比,活动中,班旗亮相即是班级门面。尤其是每日出操,它必到场,旗手扛着它,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春天,温柔的春风拂着它;夏天,炙热的阳光烤着它;秋天,凉爽的秋风跟着它;冬天,凛冽的寒风吹过它。也许,习惯了它总是准时出现在操场上,习惯了总有旗手护卫着它,慢慢大家就忽视了它。
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注定不一样。早上起床后,窗外仍然漆黑一片,只听见凛冽的寒风在窗外怒吼着。我看了一下手机,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度,风力五级。出了家门,我不由得扣紧了帽子,往上拉了拉脖子上的拉链,把手藏进口袋里,一路小跑,奔向了学校。
十点是每天的固定出操时间,当我赶到操场时,大部分的同学已经站在平时固定的位置。由于大家面北而站,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有些同学忍不住,选择侧身站着,把后背的一部分交给了北风。
今天的扛旗手是一位女生。只见她缩着脑袋,搓着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只是让旗杆斜斜的靠在肩膀上。我想旗杆此时定是冰冰冷冷的,她也不愿意伸出手去触摸它吧!一个站在她后面的女同学,也许是注意了什么,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递过来了一双手套。
我目睹了这一切,没说什么,但我觉得我得做点什么。我快步来到了男生队伍前面,目光扫视了一圈。我把希翼寄托在刘跃祖身上。这是一个比较壮实的男孩子,穿的衣服也比较厚实。我用略带轻松的语气对他说:“刘跃祖,今天你来扛旗吧!这样的天气里,咱们班让女生来扛旗有点说不过去。拿出点风度,把这活干了吧!待明年春暖花开,再轮流让女生来吧!几个男生随声附和到:“老师,行!”刘跃祖也没直接回绝我,只是稍显不情愿的说到:“也行吧!” 但我还是从他的话语中感觉到了一丝不情愿。我赶紧安抚道:“没手套,是吧?我给你借装备!”“那行!”刘跃祖爽快的回答。“魏子钰,把你手套借给扛旗手吧!”这时,刘跃祖的手已经伸向了魏子钰,令我没想到的是,魏子钰向前跨了一步,斩钉截铁的说道“老师,我来吧!”等我走到队伍前面时,魏子钰已经从女生手里接过了班旗。后面不知哪个男生,伸过来一只手,递过来一个护耳。顿时,我的心里暖暖的。
广播里,跑操的音乐已经响起,同学们在寒风中已经起跑,各班整齐响亮的口号在操场的上空回荡。跑道弯道向北,凛冽的北风迎面呼啸而来。逆风奔跑的瞬间,巨大的阻力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我的呼吸骤然急促,脚步也多了几分沉重。我想,在场每一位奋力奔跑的同学,都真切感受着这刺骨寒风的考验。
耳畔风声呼啸,班旗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的声响格外清晰,久久萦绕在耳边。我的目光不由自主锁定了前方执旗奔跑的魏子钰。只见他双臂紧绷,双手紧紧攥住冰凉的旗杆,身体用力微微前倾,拼尽全身力气稳住晃动的旗帜,迎着狂风稳步向前。
可宽大的班旗兜满了冷风,凛冽的北风势不可挡,单薄的少年终究难以抗衡狂风的力量。他挺拔的脊背被风力压得微微佝偻,小小的身躯在呼啸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始终不曾退缩半步。看着他艰难前行的模样,我的心瞬间揪紧,默默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那一刻,我几度心生动容,想让身形更高、力气更足的班长上前替换他。可转念一想,临时换人,难免会挫伤孩子主动担当的积极性。更何况事发突然,班长没有任何准备,手上没有防护手套,贸然接旗不仅仓促,还容易磨伤手掌。
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唯有满心心疼地埋怨这天寒风太过凛冽。每一次弯道迎风奔跑,看着他在风中苦苦支撑、艰难执旗的身影,我都不忍直视,心底满是牵挂与担忧。
一圈又一圈,漫长的三圈终于结束。跟随队伍走在回班的路上,一个温暖的想法在我心底悄然成型。
待同学们全部回到温暖明亮的教室,我没有急于布置日常的学习任务,静静站上讲台,温柔地看向台下的孩子们。
我轻声问道:“刚刚在操场跑步,大家冷不冷?”
“冷!”全班同学齐声应答,声音洪亮而真切。
“那风大不大?”
“大!”整齐的呐喊响彻整间教室,字字都是真切的感受。
我缓缓追问:“刚刚全程逆风奔跑,魏子钰同学独自扛着班旗跑在最前面,大家觉得他难不难?”
话音落下,同学们瞬间读懂了我的心意,一道道真诚的目光纷纷投向魏子钰。
这个平日里安静腼腆、不善言辞的男孩,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脸颊泛起微红,露出些许羞涩与不自在。
我望着眼前纯粹善良的孩子们,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地说道:“那就让我们把最热烈、最真诚的掌声,送给勇敢担当的魏子钰!”
话音落,震耳欲聋的掌声轰然响起,久久回荡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热烈、真挚、滚烫,久久不曾停歇。
从教至今,我从未听过这般动人的掌声。这掌声,是认可,是赞美,是班级最温暖的温情,更是属于少年最耀眼的荣光。寒风不负坚守,小小少年,已然扛起责任,迎风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