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是被硬生生地给踹醒的。睡在我身旁的那个大胖子,不仅磨牙放屁打呼噜,睡觉还不老实。这一晚上,他又是踢又是踹又是喊的,简直是热闹死了。而我简直是受罪死了,不但没睡好,还被这个死胖子踹了好几脚。
我揉了揉被大胖子踹疼的小腿肚子,盯着依然睡得如死猪似的大胖子,越想越生气,忍不住磨牙,伸出脚朝着他的屁股踹了两脚,他竟然只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继续开始“吹口哨”。是的,这家伙,打呼噜就像是在吹口哨,抑扬顿挫的,一刻也不停。
我摩挲着下巴,寻思着给他个什么样的“惊喜”,以报他不让我好好睡觉的“仇”。是给他鼻孔里塞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呢,还是给他张着的嘴里放一把土渣,或者,把他怀里的宝贝帽子藏起来。我想着这家伙被狗尾巴草痒痒地醒过来,然后拖着他的一条腿,咋咋呼呼边吐嘴里的土渣,边抠鼻孔,边跳着找帽子的情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帽子还是不要给他藏起来了,要不然,他看不到帽子里小女孩的照片,估计得抓狂地哭起来。想到这里,我笑得更乐了。他那个熊样,竟然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儿,真是人不可貌相。笑着笑着,我又不由地叹了口气。
我把手伸出去,第无数次地看着我的手掌穿过地上的野草,什么也没抓住,而那株被我碰触过的狗尾巴草连动也没动,悲伤瞬间涌上了心头。
一个鬼,能做什么呢?甚至于,我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遇到这个大胖子,我要么早就饿得再死一回,要么就是被那群黄头发蓝眼睛的高鼻梁鬼给欺负到魂飞魄散。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每天睡个安稳觉,偶尔还能吃上些好东西了。哎,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太瘦太小了,站在那群如狼似虎的恶鬼中间,自己妥妥就是个矮矬子。跟那些像山也似的恶鬼抢夺祭奠的吃食,自己又怎么能抢得过他们呢。
好吧,原谅这个大胖子。其实,大胖子也并没有那么胖,只是他很高大壮实,比他大了两倍不止,比那些恶鬼还高大壮实。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胖子喊他“小瘦猴子”,他一生气,就喊他“大胖子”。大胖子乐呵呵地笑起来,很喜欢被这样喊的样子。此后,这就成了他们对彼此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