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过了会儿,我才慢慢开口:“后来毕业找了工作,情况更糟。刚毕业进了家初创公司,老板天天画饼,一开始说项目做完分三万奖金,后来又说五年内上市给员工股票。我们一群应届生都信了,天天熬夜加班,泡面袋堆了半桌,咖啡喝得胃里发苦。结果呢?他连工资都拖欠,最后直接卷着钱跑了,还欠我三个月工资。”
陈希的声音软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带着橘子的余温,带着点安抚:“那你跟白娜娜,那时候肯定更没时间见面了吧?”
“嗯,更没时间陪她了。” 我打断她的话,指尖抠着桌板的木纹,把纹路都抠得发毛,碎屑粘在指腹,“毕业半年,我们见了不到五次。有一次她生日,我提前订了她爱吃的火锅店,还偷偷攒钱买了支口红,结果老板突然说要加班,说不加班就别干了。”
陈希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急:“你不会拒绝吗?生日多重要啊,少你一个人加班,项目也不会垮,他还能真开了你?”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是我想加,是同组的人都留下了。我要是走了,第二天指定被排挤,那时候找工作多难啊,我连丢工作的资格都没有。”
陈希捏着橘子皮的手顿了顿,粗糙的橘皮贴着手心,语气里带着点轻责:“你把工作看得比她还重,难怪最后会分手。”
我没反驳,只是轻轻叹气,指尖把手机揣回口袋,冷硬的壳子贴着大腿。
陈希转过头望向窗外,鬓边的碎发被车厢里的暖风拂得贴在颈侧。她的脖颈上能看见细弱的青色血管,转动时肌肉线条像水流似的轻晃,头发长过肩头,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卷。
车窗外铺着望不到头的冬麦,低矮麦株裹着层霜白,像撒了把碎钻在暗绿的叶尖。
我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突然冒起股期待,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指尖碰了碰桌板上的橘子皮,粗糙的橘皮贴着指尖:“我都把我的事儿跟你说了,现在该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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